“老爷,二小姐她没事吧?”
“没事了,你怎么来了?”
“我炖了鸡汤,想着拿过来您和二小姐都能喝一点。既然二小姐现在还睡着,那您先喝点吧,等二小姐醒后我再让下人送一碗热的鸡汤过来就是。”
“我不饿,你端回去吧。”
话音未落沈衍策先前派去彻查下毒一事的侍卫匆匆跑了回来。
“老爷,我已经查到了给二小姐下毒之人是菊青。”
“菊青是谁?”
“老爷,菊青是夫人生前院中的一个丫鬟。夫人去世后妾身就让她周嬷嬷一同来了二小姐院中侍奉二小姐。”
“她人现在在哪?”
“回老爷,人我已经控制住了,老爷现在是否要见她?”
“带过来。”
“是。”
菊青很快就被侍卫给带了过来,也可以说是被粗暴的扔了过来。她的双手被捆住,现下浑身是伤地跪在地上。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没有人指使我,都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岁岁一向对下人不错,跟你又无冤无仇,你没道理害她。”
侍卫走上前又狠狠地抽了菊青一鞭子,菊青被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还不老实交代,又想挨打是不是?”
“二小姐确实待我不错,可我恨得是夫人。我对她明明那么忠心耿耿,可她就是看不见,眼里只有那个老妈子。”
说着菊青像是想起了伤心事一般,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那次家中传来母亲病危的消息,我去求夫人。可那个老东西把我拦在门外,理由居然是夫人在休息不能打扰。多可笑啊,我们下人的一条命还不如你们休息好来的重要。”
菊青自嘲地笑了一声,从地上重新爬起来跪的笔直,目光变得狠厉。
“所以我恨,我恨你们所有人。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夫人就去了,所以我只能对二小姐下手了。我要让你们都尝尝亲眼看着至亲离世是什么滋味。”
秦玉柔走上前,刚好站在了菊青面前,挡住了沈衍策的视线。
“可说到底二小姐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
“那又怎样。”
“来人,给我把她送到官府,就说她意图谋害本官的嫡女,届时知府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沈衍策气急了,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他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害岁岁,还敢这么大言不惭、死不知悔改。
菊青被拖走前还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了秦玉柔一眼。
这一眼除了秦玉柔以外谁都没看到。
侍卫走后,秦玉柔赶忙上前用手拍了拍沈衍策背给他顺顺气。
“老爷既然凶手都已经抓住了,也即将受到惩罚。您就别气了,气大伤身。”
“你让我如何不气,这么多下人一个都没看到她下毒,我要她们有何用。”
“老爷说的是,这事说到底也有妾身的一份责任。是妾身治家不严,妾身这就把二小姐院子里的下人全都换了,只是……”
“有什么顾虑直说就是。”
“只是周嬷嬷毕竟是先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换了她只怕是二小姐醒来后会不高兴。”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第一个要换的就是她。在府里当了这么多年差,连个小丫头的计划都看不出来,我不治她的罪,怎么可能让她继续留下来。”
沈衍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不过她到底是轻语身旁的老人了,你多给她些银钱让她回老家去吧。”
“是,妾身这就去办。老爷您记得喝鸡汤,妾身就先告退了。”
秦玉柔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就没有多留。
她这次也不是真的想置沈念安与死地,所以拿给菊青的不是烈性毒药。
毕竟沈念安真的死了到时候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自己。
反正现在唯一可能知情的周嬷嬷已经被自己送走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对付沈念安。
秦玉柔走后,沈衍策也直接回了书房。
推开木门,沈衍策径走到林轻语的画像前,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轻语,岁岁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还在一定会怪我,然后又好几天不理我。你放心,以后我定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只可惜画像永远不会开口,沈衍策又沉默地待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处理起公文。
沈念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周嬷嬷,我想喝水。”
沈念安这一觉睡得实在是有些太久了,睡得她的头晕乎乎的,还口渴的不行。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周嬷嬷给她拿水,只好自己下床去桌子上的水壶倒水喝。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沈念安什么也没吃,身体虚弱得很。
她刚下床就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走到了桌子旁,可她只倒了一杯水,水壶里就没水了,一饮而尽却还是很渴。
顾不得其它,沈念安披了件外衣就出门寻人。
“二小姐您怎么起来了?您需要什么直接叫奴婢帮你去拿就好。”
“我想喝水。”
直到三杯水下肚,沈念安口渴的症状才得到了缓解。
“周嬷嬷呢?怎么不见她?”
“回二小姐,周嬷嬷昨晚就被送出府了,具体去哪儿了奴婢也不清楚。”
“怎么回事?”
“昨天老爷查出是菊青暗中给您下毒,说您院里的丫鬟看管不力,就让秦姨娘把您院里的丫鬟全都换了一批。”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直接叫奴婢就行,奴婢就在院子里”,丫鬟轻轻掩好房门退了出去。
还不等自己醒来周嬷嬷就被送走了,怕是早有预谋。
可秦玉柔为什么要把周嬷嬷送走,莫非周嬷嬷知道什么对秦玉柔有威胁的事情?
不过此番中毒倒是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纵然她重活一世,可以对前世发生过的事情提前做准备。
可这些是远远不够的,每一次所做出的不同的选择,都可能直接或者间接影响未来。
就比如周嬷嬷这件事。前世周嬷嬷明明没有被提前送走,还随着自己去了城外生活。
可就因为自己没有按照前世的轨迹行事,她被送走了,看来自己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了。
接下来秦玉柔又会有什么算计呢?这些她都难以揣测,更不用说去提前防备。
院子里的人被秦玉柔换了一波,想来她现在身边也已经被她安插了眼线。
眼线是谁?有几个?这些她都无从得知。
沈念安如今身边连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势单力薄,非常地被动。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这么看来前世去城外庄子生活倒成了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事不宜迟,沈念安即刻让丫鬟为自己梳妆,她要去书房找沈衍策。
书房外,沈念安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爹爹您在吗?岁岁有事想与您商量。”
“进来。”
沈念安抬手推开木门走入书房,沈衍策正端坐案前,神情严肃地处理公文。
“岁岁你醒了,身子可好些了?来找爹爹可是有什么事?”
“爹爹我想去城外庄子上住一段时日。”沈念安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沈衍策放下了手上了公文,三两步就走到了沈念安身旁。
“怎的突然想去城外庄子上住?是家里有什么让你住的不开心的地方吗?”
“没有。我昨晚梦到娘亲了,梦里她说她在那边过得很不好。我想去城外田庄住,那离寺庙近,我可以经常为母亲祈福。况且经过母亲去世这一事后,我也想换个环境居住,短暂的放下这一切。”
“可城外庄子屋舍简陋,吃穿用度、看病都不方便。你从小养在深闺,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况且庄子上不必家里,出了事爹不能及时护着你。”
“这个不打紧,原本我也打算吃素斋戒三年为母亲祈福。”
说到此处沈念安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沈衍策伸手去扶却被她拒绝了。
“女儿从小在父亲和母亲的庇护下长大,直到母亲离世我发现我是那么的无能为力,我才发现我是那么的弱小。”
沈念安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我也想快快成长,这样我就可以保护爹爹、保护我所爱之人。庄子虽环境简陋,刚好可以磨炼我的意志。求爹爹成全。”
“可……”
“爹爹若为岁岁好便同意了岁岁的请求吧。岁岁留在府里,目之所及全是岁岁与娘亲之间的回忆,岁岁每每看见就会回想起娘亲,心痛难以自抑。”
“是爹爹不好,爹爹没有保护好你娘亲。既然你想,那便去吧。”沈衍策最终还是同意了沈念安的提议。
“多谢爹爹成全,还有一件事,我想尽快去庄子上,越快越好。”
“一定要走的这般急吗?”
“是的”,沈念安无比坚定地回答。
沈衍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先回去休息。出城住不是一件小事,爹爹得为你安排好一切才行。”
沈衍策又伸手去扶沈念安,这回沈念安没有拒绝站了起来。
“多谢爹爹,那我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