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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局

其实前世沈念安弹奏的也是这首曲子。

只不过前世她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子,不懂这曲中深意,弹奏只是得其形而未知其魂。

而经过了上一世的永失所爱与爱而不得,这次的琴声可以说是旋律声声皆为心声。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书房里,沈衍策正在看着林氏的画像发呆。

突然琴声传来,沈衍策的表情变得惊恐,愣了几秒后才抬脚往书房外面走去了。

等到了书房外面,他发现是沈念安在弹,表情又变得缓和了一些。

沈衍策慢慢的走到了沈念安身旁,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听她弹奏。

一曲终了,沈念安睁开了眼睛,尽量模仿着母亲的神态看向沈衍策。

“沈郎,我弹的好听吗?”

沈念安尽力模仿母亲一样温柔地笑着。

“你刚才叫我什么?”

看着面前这张与林轻语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沈衍策的表情又变得惊恐起来。

“我叫你沈郎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轻语啊。”

“不可能,你究竟是谁?”

沈念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爹爹其实我是岁岁呀。”

前世的沈念安一直坚持说自己就是母亲林轻语,无论父亲如何询问都没有松口。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秦玉柔用中邪的理由把她送走。

沈衍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岁岁怎么这么淘气,捉弄起爹爹了。告诉爹爹是谁教你这么做的好不好?”

他觉得一个不过才七岁的小孩子是不可能会想出假扮她人这种做法,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她。

沈念安上前攥住了沈衍策的衣袖,小手轻轻晃着他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带着几分委屈。

“爹爹岁岁没有捉弄你,岁岁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没有人教我。”

“爹爹不怪岁岁,那岁岁可以跟爹爹说实话是谁教给你这些的吗?爹爹向你保证我不是想追究她的责任。”

“好吧,爹爹跟我保证过的哦。”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是秦姨娘教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岁岁按照她教给我的话说给爹爹听,爹爹一定会高兴的。”

“爹爹知道了,爹爹还有事要处理,岁岁先回去,明天爹爹再去看岁岁好不好?”

“好吧。”

沈念安走的时候故意垂下了头,任谁看上去都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她知道秦玉柔在远处偷看。

秦玉柔确实一直躲在书房不远处,不过她什么也听不到,只能勉强看到沈念安和沈衍策。

直到最后看到沈念安垂头丧气地离开,她觉得事情稳了。

秦玉柔一脸高兴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可刚进屋丫鬟就急匆匆的过来寻她。

“姨娘你去哪了,奴婢到处找也找不到你。”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回姨娘,刚才老爷身边的小厮来过,他说老爷让您回来后立刻去一趟书房。”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没有,不过看上去还挺着急的。”

“行,那我现在就去。”

秦玉柔回房间拿了一副护膝才急匆匆去了书房。

“老爷,刚听丫鬟说您让我赶紧来一趟书房,您找妾身有什么急事吗?”

“跪下。”

沈衍策到底为官多年,真生起气来还是非常有威压的。

秦玉柔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七魂被吓飞了三魂。

“妾身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老爷明示。”

沈衍策背对着秦玉柔站着,秦玉柔看不到他的表情。

一时之间也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就不敢随意解释,怕适得其反。

“我问你,岁岁今天在书房门口在的做法可是你教给她的?”

“是妾身教二小姐的,可我那……”

“多说无益。”

秦玉柔连忙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额头上的血霎时间就顺着整张脸流了下来。

“老爷您听我解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好啊。妾身这么多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您好,您是知道的呀。”

沈衍策转过身来看到秦玉柔满脸的血。

到底是给自己生过一个孩子的人,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继续说。”

“老爷我这么做是因为妾身心疼您,不想让你继续这么难过下去呀。妾身眼看您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好几日不曾好好吃过饭,人都消瘦了不少,妾身实在想为您做些什么。”

听了秦玉柔这番话,沈衍策的表情有些松动,秦玉柔知道她这一招起效了。

“妾身知道你是因为思念先夫人才会如此,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想着二小姐长得跟夫人那样像,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妾是真的以为老爷您会高兴才这样做的,不然就算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呀。”

“真的只是这样?”

“是,妾身不敢欺瞒老爷。”

“以后这种事不可再擅作主张。母亲回来后你还是把管家权交出来吧。”

“是,妾身知道了。”

听到沈衍策这番话,秦玉柔知道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赶紧拿出自己给沈衍策做的护膝放在了桌子上。

“老爷,我看您整日待在书房,书房地处背阴,房内又晒不到太阳。您的腿又有旧疾,我就想着给您做了一副护膝。您平时在书房待着的时候就穿上,这样您的腿到了冬天也不会那么痛了。”

沈衍策看了看桌上的护膝,最终还是上前把秦玉柔扶了起来。

“护膝我收下了,你也赶快回去找大夫看一下额头的伤,别留下疤了。”

“是,妾身告退。”

秦玉柔回到房中,立马支走了房中所有的下人,从床底暗格中拿出了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的身上写着‘沈念安’三个字。

秦玉柔拿着针狠狠的朝着布娃娃扎了几下,发泄完自己的怒火才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这个沈念安为什么没有按照我教给她的去做,莫非她真的知道了什么?

看来我得趁早动手了,不能再让那个老东西继续留在她身边了。

又过了两天,这天周嬷嬷像往常一样来到沈念安房门口敲门,准备伺候沈念安梳妆。

可她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没人回应,于是推开了房门自己走了进去。

“小姐,起床了。今日不是还打算去感业寺上香吗,再不起就该迟了。”

周嬷嬷站在沈念安的床前,大声说话却仍不见她醒过来,于是上前拉开帘子轻轻晃了晃沈念安。

可无论她是轻轻晃还是使了些劲摇沈念安,沈念安都毫无反应地躺在床上。

周嬷嬷立刻就慌了神,一路跑去了沈衍策的书房。

“老爷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见里面没有反应,周嬷嬷又加大力气敲门。

“老爷您在里面吗?老爷,老爷不好了。”

沈衍策从外边走了进来。他刚从秦玉柔那用完早膳。

“怎么回事,一大清早就在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老爷不好了,二小姐她出事了,求您快找大夫去看看吧。”

沈衍策一听沈念安出事也急了起来,急忙吩咐下人去找大夫过后就急匆匆的去了沈念安的房间。

沈念安还是跟刚才周嬷嬷见到她时一样。

脸色苍白、嘴唇无半分血色地躺在床上,任人怎么呼喊都未曾苏醒。

李大夫给沈念安号脉时,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半晌都没有开口。

周嬷嬷看见李大夫的脸色更加着急了。

“李大夫,小姐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

李大夫起身在自己的随身药箱中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先喂给了沈念安。

然后又拿出银针刺破她的耳尖放了些血出来。

“老爷,二小姐这是中毒了。”

“你确定是中毒?”

“确定。”

“李大夫,岁岁这毒能解吗?”

“我刚才给二小姐喂了一颗药丸,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蔓延。此毒要解倒不难,老夫一会儿写下药方,您找人去抓药熬制,二小姐喝下后不久应该就可以解毒了。

“多谢李大夫。”沈衍策朝身后招了招手,过来了一个小厮。

“你跟着李大夫,等李大夫把药方写出来你亲自去抓药,回来后也亲自盯着煎药。”

“是。”

等大夫走后,沈衍策顿时黑了脸。

“来人,给我彻查,在自己府中岁岁还能中毒,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过去,给我仔细地查。”

“是。”

沈衍策吩咐完又走到了沈念安的床边坐了下来。拧干旁边水盆里的帕子,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给沈念安擦脸。

“岁岁是爹爹对不起你,你还这么小就接连遭遇这么多事,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爹爹一定把下毒之人给揪出来,不会让你白受这个苦。”

沈衍策一直守在沈念安的床边一刻也未曾离开,直到下人端来了煎好的药。

“我来吧。”

沈衍策从下人手中接过药,用勺子喂给昏迷中的沈念安。

可沈衍策除了上次喂沈念安喝粥之外从来没有喂过人吃东西,更不用说昏迷中的人。

果不其然,喂了一勺药,几乎整勺药汁都顺着沈念安的嘴角流到了床上。

“还是老奴来喂二小姐喝药吧”,周嬷嬷上前接过了沈衍策手中的药碗,沈衍策见状起身坐在了一旁凳子上。

周嬷嬷不愧是照顾人有经验的老手,一碗药很快就被她喂给了沈念安,一滴药也没有流出来。

沈念安喝完药后醒了一次,沈衍策只来得及问她还难不难受,她就又昏睡了过去。

傍晚,秦玉柔也来到了沈念安的房间,还端着一盅鸡汤。

“老爷,二小姐怎么样了?”

“嘘”,沈衍策示意秦玉柔跟他出去再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念安,看到她仍旧安稳地睡着才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