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望舒族忽然遭逢闭界大劫,多年来,无人进出。
世间关于望舒族的那些事儿,渐渐就成了蒙尘的传说。
此时,金乌族的逝影神君突然仙逝,死因成谜,她的女儿决忧神君也没了踪迹,偌大的金乌族群龙无首。瑶濯仙君临时出面掌管族中事务,才稳住了局面。
金乌族内暗流涌动,万年的光阴磨平了表面的平静。
近些年,族里心怀不轨的人,一个个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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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未跟墨夷泠一前一后,在京城的屋顶上你追我赶,脚下的瓦片被踩得“咯吱咯吱”直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月华洒下来,两道身影嗖嗖地飞速掠过,像两道流星。
眼看墨夷泠就要追上,周未心一横,掌心再次凝出那团幽蓝异火,猛地转过身,一掌就朝墨夷泠拍了过去。
墨夷泠侧身一闪,异火擦着她的衣袖飞了过去,幽蓝的火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扎眼。
等她再抬眼时,周未已经借着这一瞬的空隙,逃出去好几丈远了。
而不远处的酒楼房顶,冯青青正潇洒地斜坐着,手里拎着一壶桂花酒,悠哉得很。
她一身青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了点,她随手一抹,嘴角挂上一抹快意的笑。
方才屋顶上的追逐,她看得一清二楚,那抹幽蓝的望舒异火,让她眼里的玩味更浓。
见周未正朝着自己这边逃来,冯青青脚尖轻轻一点,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周未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未被逼得停下脚步,眼里满是戾气,见冯青青拦路,便想故技重施,掌心一凝火,就要朝她攻过去。
可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飞速袭来,正是昨夜那对神秘男女。
那男子名叫落南,从周未身侧一闪而过,抬脚就狠狠踹在了他的后腰上。
周未压根没防备,“哎哟”一声,重重摔在屋顶的瓦片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只能瘫坐在地。
他愤怒地抬起头,正要破口大骂,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喉间,剑刃泛着森森寒光,贴着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落南持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此刻冷得像霜,仿佛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死尸。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周未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墨夷泠也在这时候追了上来,落在屋顶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跟落南、还有那位女子面面相觑。
她先开了口,打破了屋顶的宁静,语气还算平和:“在下墨夷泠,多谢三位出手相助,擒住了这凶徒。”
落南斜睨了她一眼,神色淡漠得很,还带着几分不屑,没回应她的话。
跟落南一道的女子轻步走上前,那双桃花眼里眸光温婉,她向墨夷泠拱手致歉,声音柔和得很,跟落南的冷漠截然不同:
“墨夷姑娘莫怪,在下名唤轻梦,家弟落南年纪小,得罪之处还望姑娘多多海涵。”
冯青青笑着走上前,向几人举了举手中的酒壶,眉眼弯弯的,一脸爽朗:
“在下冯青青,各位叫我青青就行。”
她始终背对着月光,几人都没能看清她的具体面容。
墨夷泠微微颔首,微笑着摆了摆手:
“不碍事。我是个医者,受刑部所托勘验那具焦尸,此人深夜潜入停尸房,想要毁尸灭迹,被我撞见了,才一路追至此处。”
她这话半真半假,隐去了对那异火的怀疑,只挑明了周未的嫌疑。
周未听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不甘,正要开口辩解,冯青青抬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咚”的一声,直接把他踹晕了过去,还啐了一口:
“我呸,这等凶徒,还有什么好说的?必须带回刑部,好好审上一审,也给京城百姓一个公道!”
落南看着冯青青这泼辣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有些嫌恶地收回了长剑,别在了腰间。
轻梦却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周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此人与我家有世仇,我必须杀了他,了却这桩恩怨。”
墨夷泠当即出言阻拦:“不可。他是京城焚尸案的重要嫌犯,这案子还没调查清楚,他绝不能死。”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的时候,刑部的衙役们也终于姗姗来迟,举着灯笼站在街道上,仰头望着屋顶上的几人。
墨夷泠见状,也不再多言,俯身拎起晕倒的周未,足尖一点,从屋顶跃了下去,落在衙役面前。
落南、轻梦还有冯青青三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跃下屋顶。
刑部侍郎董耘鄧也匆匆赶了过来,他生得一副福相,面容和善,看着就挺好说话。
墨夷泠开口道:“这人趁夜深人静,想偷偷毁掉那具尸首,被我无意中发现了。”
她说着,往旁边退了退,让出了身后的几人,“还有这三位,多亏了他们出手相助,才顺利擒住了这贼人。”
董耘鄧见墨夷泠真的擒住了凶徒,脸上瞬间堆满了喜色,对着几人拱手行礼:
“多谢墨夷大夫,还有三位少侠!擒住此贼,可真是解了刑部的燃眉之急。等日后真相大白,刑部定当好好答谢诸位。”
轻梦正要开口,冯青青却抢先一步,笑着摆了摆手:
“哎呀,大人真是太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什么答谢呀。”
董耘鄧:“(* ̄︶ ̄)。”
落南看着冯青青这一脸市侩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写了满脸的嫌弃。
董耘鄧哈哈大笑,一个劲地称赞几人侠义心肠:
“夜深露重,几位少侠一路辛苦,赶紧回去歇息吧。我这就带人把此贼押回刑部,严加审讯!”
“我随大人一同去刑部吧。”墨夷泠开口道,“此人身上还有诸多疑点,我一同前去,也方便协助大人查案。”
董耘鄧连连点头:“有墨夷大夫同行,那是再好不过了!”
轻梦见状,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不才,略懂一些侦查之术,愿意随墨夷姑娘一同前往刑部,助大人破案,也能盯着此贼,不让他有可乘之机。”她说着,给落南使了个眼色。
落南心领神会,跟着轻梦一起,向董耘鄧诚恳地行了个礼:“我也一同前往。”
董耘鄧本想婉拒,可看着几人坚定的模样,骑虎难下,只得点头同意:“既然几位少侠有心相助,那便一同前往刑部吧。”
冯青青眼珠一转,也凑了上来,一脸急切:“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墨夷泠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青青姑娘看着温婉贤淑,端庄可人,刑部停尸房阴冷可怖,怕是不方便让姑娘接触吧。”
落南闻言,眉头挑得老高,心里暗自腹诽:温婉贤淑?端庄可人?这女人怕不是眼睛瞎了吧?
轻梦也忍着笑意,别过脸去,心里暗道:这位墨夷大夫,倒也真是个有趣的人。
地上晕倒的周未,若是此刻醒来,怕是也要怒斥一句:说谎都不打草稿!
冯青青一脸愤愤不平,梗着脖子道:
“那可不行!这无赖叫周未,欠了我的银子,拖了好久都不还,我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必须跟着去,让他还钱!”
轻梦忍着笑,故作疑惑地问道:
“哦?不知他欠了姑娘多少银子,竟让姑娘如此记挂?”
冯青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
“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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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耘鄧、墨夷泠、轻梦、落南:“……”
四人皆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墨夷泠率先回过神来,忍着笑意,呵呵笑道:
“原来如此,还真是一笔‘大账’呢,确实该好好讨回来。”
夜色中,几人的声音伴着淡淡的月华,渐渐消散在京城的夜风中。
而这桩看似简单的焚尸案,其实只是一个开始。
望舒族的踪迹重现,终将在这人间京城,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周未被押入了刑部大牢,冰冷的铁链锁着他的四肢,狱卒的严刑拷问早已将他折磨得遍体鳞伤,此刻他瘫在湿冷的草堆里,气息奄奄。
刑部侍郎郭尤一身绯色官袍,在牢中案几后端坐,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眼间尽是凛冽阴狠:
“嫌犯周未,铁证俱在,你还不肯招供?”
周未身子一抖,哆哆嗦嗦:“我……我招!大人,我什么都招!”
见他终于松了口,郭尤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些,指尖轻轻叩着案面,冷声道:
“说。”
“小人是被逼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周未嗓音嘶哑得厉害,还带着哭腔,“那夜凶手焚尸的时候,小人恰巧路过撞见了。他当即对我威逼利诱,逼着我帮他毁尸灭迹。”
他抽泣了两声,肩头不住地颤抖:
“他说事成之后就赠我百两白银,若是不从,就把我妻儿满门斩尽杀绝!我本就是个寻常百姓,哪敢跟恶人抗衡啊?奈何他以家人性命相逼,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周未收了收情绪,艰难地抬头望着郭尤,眼底满是无辜与哀求:
“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没做!人不是我杀的,甚至连那尸体都没碰过分毫,求大人明察,还小人一个公道啊!”
郭尤面色丝毫未改,冷声道:“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周未眼神闪烁,说话吞吞吐吐的:“我……我……”
“啪!”郭尤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茶盏都震得轻轻响了一下,“这里是刑部天牢,岂容你支支吾吾!若是你真的受了冤屈,本官自会还你清白,还不快说!”
周未被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说道:
“是……是城西的王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