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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刻诗藏机·白衣夺命

“这里葬的,可是你的爱人?”

宿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秦佰禄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迅速恢复平静,紧抿着唇不愿开口。

慕容快步上前,折扇指着他:

“是你杀了先前那一家四口,还有逃跑的周未?”

“他们该死。”

秦佰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宿琬怒冲冲地凑上前:

“你凭什么说他们该死?不过是些贪心之辈,罪不至死!”

“谁让他们动了霜儿的东西。”

秦佰禄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疯狂:

“这墓室里的一草一木,都只能属于她,任何人都不能碰!”

“那些陪葬虽不该被觊觎,但你也不能草菅人命,更不该将尸身弄得面目全非,曝尸荒野,如此行径,与邪魔何异?”

墨夷泠愤愤指责,语气中满是不齿。

秦佰禄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却不再辩解。

轻梦收起冰愁伞,走上前道:

“你是望舒族人,八百年前与醴琇国的景霜公主相爱。可皇室嫌弃你异族身份,强行拆散你们,将公主锁在深宫。”

“景霜公主为表心意,以死明志,因是自尽,不得入皇陵,只能草草葬于此地。后来醴琇国覆灭,你便一直守在此处,做了她八百年的守墓人。”

秦佰禄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愕,似乎没想到有人竟知晓这段尘封的往事。

冯青青接着道:

“最外面的飞针机关,是周未闯入之后才加上的吧?你怕再有人惊扰她的安宁。”

秦佰禄神色颓然,已然束手无策,心如死灰般说道:

“我是秦氏后人,你们要找的望舒人,正是我。周未是我杀的,他被刑部放出来后,一路逃跑,误闯此地。妄图盗取陪葬,我便除了他,之后又加固了机关。”

“姓秦?”

轻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神色凝重起来。

“不错,我叔曾祖父,名唤秦璞。”

秦佰禄缓缓道。

轻梦与落南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惊。

秦佰禄沉声道:

“当年陌家家主座下有两名副将,一文一武,智勇双全。武将是九黎族的许禛,智将则是风后族人晋霓。而晋霓,正是秦璞的妻子。”

话音刚落,秦佰禄突然仰天大笑,笑声猖狂而悲凉,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你笑什么?”

冯青青皱眉,不解地问道。

秦佰禄转头看向落南,眼底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的剑,好看吗?”

落南眉头微蹙,不明所以。

“那剑上,淬了望舒族的秘制剧毒,只需贴近一闻,便可毒入肺腑,无解。”

秦佰禄笑得愈发邪魅:

“方才你躲剑时,离得那般近,想必此刻,毒性已然发作了吧?哈哈哈哈!”

落南心中一惊,只觉胸口一阵翻涌,喉头涌上腥甜,他猛地咳嗽两声,脸色瞬间苍白。

他恼羞成怒,拔剑便要上前斩杀秦佰禄,却被轻梦死死拦住。

“阁下既已道出真相,想必是想用解药做筹码,与我们谈交易?”

轻梦冷声试探,目光紧紧盯着秦佰禄。

“你猜错了。”

秦佰禄摇头,笑容带着决绝:

“这毒是祖上传下的保命之物,我从未有过解药,这世上,也无人能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落南与轻梦:

“不过,晋霓那老太婆想必还没死,她当年与秦璞情深义重,或许会留有解药——只是,你们未必能找到她。”

“你找死!”

落南咬牙切齿,毒性发作让他浑身发冷,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秦佰禄轻笑一声,抬手一招,钉在石壁上的长剑便飞入他手中。

他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毫不犹豫地横剑自刎。

长剑划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袍,宛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秦佰禄倒在地上,长剑脱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望向那副金丝楠木棺椁,脑海中浮现出八百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醴琇国,还只是凡人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国。

景霜公主天真烂漫,在一次出游时偶遇了身为望舒族子弟的他,两人一见倾心,暗许终身。

可皇室得知后,坚决反对这段异族恋情,将景霜囚禁在四方宫院中,日夜看管。

景霜不愿屈服,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以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只求能换得一丝自由。

因是自尽,她不能入皇陵,皇室便在这荒山野岭为她修建了这座陵墓,草草下葬。

他得知死讯后,悲痛欲绝,舍弃了望舒族的身份,一直守在墓旁。

后来醴琇国遭邻国入侵,城破国亡,皇室成员尽数被杀,唯有这座陵墓。

因地处偏僻得以保全,他便在此守了八百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为陪伴心中的挚爱。

秦佰禄的喉管被破,发不出声。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棺椁,却终究无力垂下,双眼缓缓闭上,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宿瑜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落南靠在石壁上,又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轻梦扶着他,眼中满是担忧,看向秦佰禄尸体的目光中,仍残留着淡淡的杀意。

“这……这下怎么办?人都死了,还怎么交差?”慕容收起折扇,一脸焦急地问道。

“这下才好办。”冯青青笑了笑,目光扫过秦佰禄的尸体:

“他本就是杀害百姓的凶手,如今畏罪自尽,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就是就是。”宿琬语气活泼洒脱,还不忘嘲讽慕容:

“若是他活着,以望舒族的法术,想抓他可没这么容易,现在他自寻短见,倒省了我们动手。”

慕容闻言,拍了下额头,摇着折扇露出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

“所言极是!”

慕容:( ﹡??o??﹡ )。

几人顺着墓道蜿蜒而出,腐土的腥气渐渐被青草的清新取代。

踏出墓穴时,日头已斜斜挂在西边天际,鎏金般的光线铺满旷野,约莫已是申时。

慕容扛着秦佰禄的尸体,肩头被尸身的衣料磨得发烫,脚步踉跄却依旧咬牙坚持,刚踏上草地便瞥见远处烟尘滚滚,两名熟悉的身影正带着一队官兵急匆匆赶来。

前头的官差瞧见他们,顿时喜出望外,拍着大腿奔了过来,正是刑部侍郎董耘鄧。

“哎呀慕少爷,可算是找着您了!”

他脸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您几位凭空消失,可把我和郭大人急坏了!”

慕容放下尸体,揉着发酸的肩头,气喘吁吁地问道:

“董侍郎,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官兵过来?”

说话间,另一位刑部侍郎郭尤带着官兵紧随而至,他抹了把额角的汗,解释道:

“方才我与董大人往南搜寻无果,折返时发现你们踪迹全无,一番探查才见此处有个黑洞洞的墓穴入口。我俩不敢贸然下去,生怕中了机关,便连忙回刑部调兵支援,没想到各位少侠已然功成。”

慕容指了指脚边的尸体,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这便是此案真凶,秦佰禄,他杀害周未及那一家四口后,已然畏罪自杀。墓穴内藏有一座古陵,死者身上的金银财宝皆是从这里盗取,人证物证俱在,大人可派人查验。”

董耘鄧连忙拱手作揖,脸上堆满赞许:

“多亏了几位少侠身手不凡,方能如此迅速破获这桩奇案!不如移步寒府,我已备好薄宴,也好略表谢意。”

墨夷泠亦拱手回礼,语气淡然却坚定:

“多谢大人盛情,只是我等尚有要事在身,恐难领受美意,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

董耘鄧也不勉强,转而看向慕容:

“那便请慕少爷和诸位少侠随我回刑部录份口供,日后必有重谢。”

说罢,便命人抬走秦佰禄的尸体,众人一同往京城方向去了。

夜幕如墨汁般晕染开来,众人返回客栈时,檐下的灯笼已亮起暖黄的光晕。

二楼房间内,落南端坐桌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墨夷泠正指尖搭在他腕间把脉。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牙关紧咬,下唇已被抿出淡淡的血痕,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

衣袖滑落处,雪白的肌肤下青筋凸起,如蛛网般蔓延。

墨夷泠双眼微阖,眉头轻蹙,指尖感受着脉象的紊乱,良久才缓缓睁眼,沉声道:

“此毒阴寒刺骨,侵入经脉甚快,要想解毒,需得一味核心药材。”

“什么药?”

轻梦上前一步,语气焦灼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目光紧紧锁住墨夷泠。

“文茎。”

墨夷泠收回手指,语气凝重:

“此药早已绝迹于世,无人培植,但若说世上还有人知晓其踪迹,唯有晋霓。”

轻梦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万年前望舒闭界,陌家军分崩离析。晋霓乃风后族人,按理说该返回族界,可近些年来风后族近乎灭绝,族界早被其他部族侵占,茫茫天地,如何寻觅?”

她话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既有对毒的愤恨,也有对前路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