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宫,文亲王的寝室内,他来回踱着步,时不时地往外看一眼,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两名美妾,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妩媚丰满的一位,款摆生姿地走了过来,“王爷,都这个时辰了,奔波了一天,奴家伺候您歇息吧。”
文亲王心绪烦躁地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这美妾还想再劝,却被另一位清秀婉约的女子拽住了手臂,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
妩媚女子醒悟过来,二人悄悄退下,等出了主院大门,对另一女子叩首,“多谢方才的提醒,”接着试探问道,“你看出来王爷心绪不佳?”
清秀女子瞟了她一眼,“我刚才提醒你,只是不想见你糊里糊涂没了小命。”妩媚女子大惊失色,掩住嘴,“怎么会?王爷一向最宠爱我的。”
清秀女子嘲讽道,“最宠爱你?哼,我见过王爷后院多少受宠风光无限的女子,结果呢,大多数过不了多久就一卷席子裹了去,什么宠爱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要想活的久,不要把王爷看成夫君,要看成主子,你要记住,只要有权势,永远有比你更年轻、更貌美的女子出现。”
妩媚女子人不笨,受了点拨,很快想明白了一些事,念叨着,“怪不得王爷近些日子都不召人侍奉,原来,原来又有了新人。”
伤心之余也接受了现实,“今天晚上,难道就是在等新人?”清秀女子忙捂住了她的嘴, “你想死啊!”
忙打量了四周一圈,好在夜深人静,没有旁人,清秀女子放松了下来,把她拉到离得很远的角落,“这种话不要再说。”
转身之际,被抓住了袖子,妩媚女子苦苦哀求,“求姐姐教我几句。”清秀女子本不欲多事,“姐姐,我自小没了母亲,是被家中卖入王府的。”妩媚女子哭泣道,“我只不过想过得好而已。”
清秀女子动了恻隐之心,点了她一句,“记住,今后只要看到林峰频繁出入,就小心着点。”
妩媚女子也听闻过林峰的事,明白了过来,是啊,这些日子,林峰不就经常面见王爷,想必……
回头想多谢清秀女子,却哪儿还有她的影子?
她刚要回自己的住处,只见几名身上染血的黑衣人飞入了主院,她惊讶的差点叫出声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躲在角落半天没听见动静,心下稍安,看来不是歹人,因为文亲王身边随时都有许多护卫,妩媚女子这才转身回去。
黑衣人落入院中,文亲王几个健步走出屋子,“如何?”
为首的黑衣人低着头,闷声回道,“王爷,我们有负您的嘱托,一共去了四十个兄弟,只有我们几个……”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一脚踹倒在地,文亲王指着他,“都是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何用,连个女人都带不回来?”
接着,怒火冲天道,“来人,把他们几个拉下去。”又加了句,“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属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几个倒霉蛋一眼,几人自然不想死,拼力要逃,谁知刚迈开步子,尽皆倒地、面色青白、七窍流血。
文亲王挥了挥手,马上有人清理了现场,地上的血迹都被冲刷了干净,可文亲王嫌弃空气中的血腥气,转身去了后院的书房。
林峰见惯了这种场面,随着进了书房,文亲王端坐于椅中,转着手中的沉香手串,“没想到,谢奕还真是深藏不露。”
林峰第一次把事情搞砸了,诚惶诚恐,“王爷,要不要再调些人手?”文亲王摆手,“不必了,这里毕竟是夏宫,动静不宜太大。”
“是,王爷。”林峰以为没事了,刚要退走,文亲王开了口,“盯紧了那个庄子,一旦发现那女子离开,马上动手。”
“是,王爷,属下一定不负所望。”马上离开,文亲王敲了敲桌子,一直隐身的暗卫头子现了身,“王爷,有何吩咐?”
“去查谢家大公子谢奕的底细,越细越好。”暗卫头子俯首应是,忍不住多了句,“王爷,今日的几人……”
“你有异议?”文亲王站起身子,轻蔑道,“你们的命都是我的,谁生谁死都由我说了算。”
暗卫头子脸色苍白,想起体内的蛊,深深垂了头,“是我僭越了。”
文亲王打了一棒子后又给了块糖,“白风,这次事了,我会替你解了体内的蛊。”白风心动了动,可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他是王爷最得用的暗卫,也知道他许多秘密,怎么可能放了他,不过是挂在他眼前的胡萝卜罢了。
可他不敢让文亲王看出来,恭敬道,“多谢王爷恩赐。”隐身后几个跳跃便出了夏宫,望着远处巍峨的层层宫殿,眼神复杂,趁着夜色赶回京城。
第二日,晴空万里,阳光洒在庄子里,鸟语花香,一片生机盎然,谁能想得到昨夜这里发生了一场血战呢?
谢奕早赶回了夏宫,崔夫人和张老头受了惊吓,都躺在了钟灵屋里的躺椅上,婉儿莫名其妙,昨夜她睡的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婆婆,张爷爷,你们二人是怎么了?”
张老头谄媚的朝崔夫人笑了笑,崔夫人没脸看,翻了个白眼,张老头编起了瞎话,“哦,我们是昨天夜里没睡好觉,今日身上乏了些。”
说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可一不小心抻到了脖子,一下疼的叫了声,崔夫人着了急,忙起来看他的情况,张老头扭了半天脖子,总算好了,他和崔夫人都急了一身汗。
钟灵在一旁看得心头暗笑,张老头擦了额上的汗,忍不住骂了句,“都怪那些狗娘养的,害得老子脖子都不能伸。”
婉儿忽闪着大眼,问道,“张爷爷,你不是说是没睡好觉吗?狗娘养的是什么?”崔夫人拧着他的耳朵,“你瞎说什么?”张老头疼的呲牙咧嘴,“婉儿,张爷爷刚才胡咧咧呢。”
崔夫人怕他再瞎说,劝说婉儿去和庄子上管事的女儿玩去了,张老头这才放松下来,一下子躺了下来,拿出昨夜那把匕首,来回爱抚了几遍,“大宝贝,昨夜多亏了你。”
钟灵问出疑惑,“张老头儿,这匕首有什么不同,昨夜明明那人……”张老头得意道,“那当然了,这上面可抹了我独家的毒药,呵呵,算那小子有福。”
钟灵明白了几分,“怪不得那人倒的那么快,真是好险。”张老头皱眉沉思,“不对啊,按照我的测算,应该更早就倒地的。”
说完,不顾脖子的不适,就要回屋鼓捣他那些草药,崔夫人在他身后劝道,“你着什么急,起码等好些再说。”
张老头摆摆手,仍旧急匆匆地走了,崔夫人回头看到钟灵脸上的笑意,不由羞红了脸,“灵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灵捂嘴笑,“老师,张老头是个好人,无论你如何做,我都支持你。”崔夫人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感动地握住她的手,“灵儿,我也不瞒你,自打老张来了,为我调理身体,上回更是多亏了他,我不是不感动的。”
“他也表达了好感,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受他的情意。”想起了过去,不禁湿了眼眶,“你也知道我的过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从未想过再找一个。”
钟灵打断了话头,“老师,你之前还劝过我,要往前看,如今您为何反被约束了?”崔夫人拿帕子擦了眼角,“我过去,毕竟曾为了生计同别的男子虚与委蛇过,我也是怕,他知道这些会看不起我。”
钟灵反握住崔夫人的手,笑的狡黠,“那就看他了,你把这些告诉他,若他退缩了,只当他没有福气。”
钟灵看出来了,崔夫人对张老头并不是没有情意,只是碍于过去的经历,怕他不能接受,或者就算接受了,也会瞧不起她。
“老师,你那些年那么难,若不是如此,怎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是那些塑造了今日的你。”崔夫人颔首沉思,半响,终于破涕为笑。
“我也是老了,竟然想不通这些,还要你开导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又像平日的她了,“此事不急,待到回京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