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车的驶离,钟灵紧绷的精神渐渐放松了下来,崔夫人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灵儿,刚才那位是?”
还没等钟灵开口,倒是张老头先开了口,“哼,那位是文亲王,京中最大的老色鬼。”听这口气,二人似乎有过节。
“张老头儿,你怎么知道的?”崔夫人奇道,张老头指着自己,“我怎么不知道,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若不是他,我师娘又怎么会离世?”
说完,似乎后悔说漏了,捂住了嘴,满脸懊恼,崔夫人轻叹一声,“没想到倒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你若是不愿说,便算了。”
张老头到底忍不住,提起往事,语气也多了几分沉重,“我师娘是个美人,那年不过三十上下的年纪,不知怎的,被这恶鬼看上了,纠缠不休,尽管我师傅和师娘为此还搬了家,到底被他得逞,羞辱了师娘。”
说到这里,顿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第二日,师娘便挂在了房梁上,师傅从此一蹶不振,离开了京城。”
“他一辈子治病救人,活人无数,可对上这种天潢贵胄,又有何用?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连他的身都沾不上,何况别的?”
张老头的眼神透出强烈的恨意,“既然被我遇上了,我老张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我师娘报仇!”
没想到平日里老顽童般的张老头还有此等经历,崔夫人怜悯道,“老张头,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对上这等身份的人,你这仇恐怕不好报,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张老头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复,“哼”了声,“你以为我是傻子啊,要是容易,当年我师傅岂不早报了仇了?”
“你!”崔夫人气的瞪了张老头一眼,转头问道,“灵儿,你是怎么碰上他的?”
钟灵将那日同卢氏的遭遇说了一遍,崔夫人抚额叹道,“怪不得呢,原来是王玥搞的鬼。”
张老头同仇敌忾,“那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眼子,自己跟了他,想着把你也拖下水。”崔夫人终于找到机会反击,“还用你说,这不明摆着吗?”
张老头摸了摸鼻子,“是,你说的都对,”转而笑了起来,“这回文亲王要踢到铁板了,对上谢奕,他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谢奕的能耐,他可是领略过的,搓了搓手心,心中暗忖,老天有眼,这回估摸着能看到文亲王倒霉了,也算是替师娘出了口气。
崔夫人看着他傻笑,真是没脸看,问道,“灵儿,文亲王看样子早已探得你的行踪,那咱们住到庄子,可安全?”
钟灵笑了,安抚崔夫人,“老师,这你尽管放心,那里很安全。”
等颠簸了一天,终于到了谢奕的庄子,崔夫人终于明白了钟灵这么说的底气。
这可不是普通的庄子,简直就是座碉堡,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可是筑的高高的围墙内,每隔十米就有一处岗哨,庄子内部也有巡逻的护卫,从早到晚十二时辰不停。
因为,这里也是谢奕的一个据点,基本上许多来京城的人都会安排住在这儿,这次钟灵过来,谢奕更是加派了不少人手,整个宅子可谓固若金汤。
“乖乖,这里广是护卫少说都有几百人,谢公子可真是财大气粗!”张老头连声啧啧,崔夫人嗔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这还不好?”
张老头嬉皮笑脸,“自然是好,这下子看那文亲王能怎么办?”崔夫人懒得理他,转头带着钟灵和婉儿去收拾屋子了。
当天夜里,谢奕便赶了过来,吓了钟灵一跳。
“你怎么过来了?”钟灵打量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那边安排好了,便过来了。”谢奕闻着身上的汗味,皱了皱鼻子,洗漱后换了身竹青色纱衣。
“文亲王今日是不是挡了你的车?”谢奕问道,钟灵蹙眉,“是他,上次碰面后他便派人跟踪,这次,直接拦了我的车,真是阴魂不散。”
谢奕背着手,“以我对他的了解,肯定会对你出手。”
钟灵指了指四周,“这里固若金汤,我不出去,他能如何?”谢奕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丝,“那你可小看了他,他负责此次的护卫,许多行程都能提前得知,想要干点什么可太方便了。”
“更别说,此次还特意带了几十名暗卫,”谢奕转身,“想要干什么,昭然若揭。“
钟灵浑身发寒,不由抚上了手臂,嗔了他,“你这是吓唬我!”谢奕哈哈大笑,揽她入怀,闻着她的发香,轻柔地抚摸着后背,钟灵心里的那丝不安被抚平了,
“也不算吓唬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这里,未来几日不会平静。”钟灵喟叹了一声,从他怀中探头,见他面色不变,“我才不怕。”
谢奕低头亲了她的额头,“我自然不会让你出事。”钟灵问,“可他明明知道这是哪里,怎么敢?”
上方传来低沉的闷笑声,“傻瓜,谁还能明着来不成?暗卫脑门上又没贴着他的名字。”
钟灵嗔了他,捂上他的嘴,“是我想岔了,不许笑。”谢奕顺势拉下她的手,低头俯就……
月光如银色网纱拢在院中,夜色深深,蝉鸣阵阵,花香缓缓,唯有轻微的喘息声不时传来。
可就是有不长眼的要破坏眼下的静谧,长安缩着脖子、放缓脚步,明知大爷必定不悦,可眼下迫在眉睫,实在没办法了。
谁知还没等他蹭到院子大门,就被发现了,谢奕凌厉的眼风扫来,“何事?”
钟灵低头忙着收拾衣裳,面上羞红一片,长安硬着头皮,“大爷,偷袭的来了!”
谢奕早吩咐过,这几日会有贼人上门,可没想到文亲王竟然这么心急,第一天晚上就来了,眼中寒光乍起,他将钟灵护在身后,一路向前院走去。
越往前走,喊杀声越加震耳,崔夫人和张老头都闻声而来,看着像蝗虫般层出不穷的黑衣人,谢奕留下几个护卫,带着长安走到围墙附近。
长安递给他一只长弓,谢奕拉开弓弦,对准了黑衣人,一箭一个的,“唰唰唰”,转眼间五个黑衣人倒地没了动静。
庄子里的护卫虽多,可功力比不上那些黑衣人,正疲于应对,见谢奕这一手,士气大受鼓舞,更加卖力地对付起黑衣人。
一声哨响,黑衣人马上分成了三队,其中两队身手最好的,一队过来对付谢奕,一队贼越过院子,直指站在二门处的钟灵。
钟灵心中暗骂,为了女色,派了这么多暗卫,要知道,培养一个暗卫可是要花费无数的金钱,这文亲王简直就是个疯子!
谢奕和长安被三名黑衣人缠住,他眼角余光见到两名黑衣人与守卫钟灵的护卫厮杀,而另一名则伸手抓向钟灵,钟灵迅速躲向一旁,黑衣人继续追过去,眼见得就要抓上钟灵的衣襟,张老头掏出柄匕首刺入黑衣人的手臂。
黑衣人马上转身一把扼住了张老头的咽喉,张老头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双脚腾空,毫无反抗之力,眼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微弱,崔夫人记得一口咬上了黑衣人的另一条手臂,却被一把甩开。
钟灵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扎入黑衣人的肩头,黑衣人大叫一声,松开了手,张老头应声倒地,黑衣人挥手向钟灵袭来,手却在半空中落了下来,身子也像铁塔般倒下,钟灵惊魂未定,腿软的站不住,被人一把扶住身子。
转身一看,谢奕浑身染染了血迹,手臂上还有伤口,刚刚他担心钟灵的安危,和长安拼尽全力斩杀了那三名黑衣人,方赶了过来。
随着战况的转变,又一声哨响,所剩不多的黑衣人尽数逃走,留下一地狼藉,钟灵忙查看崔夫人和张老头的情况。
崔夫人还好,被甩开撞到了一处树丛中,只是脸上被划伤了几处,很快就被钟灵扶着站了起来,张老头就比较惨了,崔夫人和钟灵摇了他半天,才渐渐醒转,睁开双眼第一句话,嗓音沙哑,“我这是在哪儿?”
看到崔夫人和钟灵,“难道我没死?”拍了拍胸口,看向躺在那里的黑衣人,掏出那把匕首,开心地亲了一口,“小乖乖,还好你起了作用。”
抬头向众人解释,“我这匕首上抹了药,可没机会,好在没让我失望。”看了眼地上的尸首,“便宜你了,这药可比你这条命值钱多了。”
钟灵见他精神还好,人也站了起来,松了口气,谢奕吩咐手下清点尸首,本来还抓住了两个活口,可没等审问,皆口咬毒药自尽了。
“还都是硬茬子!”长安踢了踢两具尸首,“都带下去吧,死去的人好好安置了。”谢奕吩咐道。
“是,大爷。”长安也在心中暗骂文亲王这个老色鬼,派了这么多死士,真是钱烧的慌,这么胆大包天,敢不敢动宫里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