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声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他是照片里给江遇披衣服的人,也是在酒吧和天台两次打他的那个男人。
他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居然是你!”
乔砚白漠然一笑:“不好意思,把你打成这样是我的过失,你也可以主张赔偿,也可以试着像对待江遇家人那样对待我的家人。”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功。”他一笑,似乎毫无戾气,却令人无端生寒:“我姓乔,你可能不知道我,但你应该知道我父亲乔征,或者我外公赵怀远。”
“如果你想报复的话,可以找他们。”
听到乔砚白脱口而出的两个名字,黎倩姿瞬间大惊失色。
这两个人是何等人物,一个乔征,寰宇集团的董事长,国际车企的领军人物;另外一个赵怀远,更是位高权重,新闻里常出现的人物,他们这种地方小人物压根可望不可及。
傅声怎么会惹到这样的人?
傅声此刻显然也意识到什么,那双总透着恶寒的眼睛此刻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他父亲被抓以及今天警察找上门的事情也就有解释了。
乔砚白见他没动静,面无表情从旁边律师手里结果一份文件:“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聊点我想说的。”
他起身迈步走到傅声的病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将一份文件丢在他身上。
“从两年半以前开始,你对江遇进行人身控制和精神控制,期间夹杂暴力殴打、威胁和恐吓,并对她母亲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损伤,经过律师评估,你需要补偿她的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80万。”
“江遇一共欠你110万,她说已经还了二十九万七,去掉这八十万那就还差三千,至于那三千——”
身旁有人适时递过来一沓钞票,乔砚白接过就随意将钱撒在了傅声身上。
他俯视着他:“现在她不欠你了。”
“从今以后江遇跟你两清,如果你再敢靠近她甚至用她父母的命来威胁她——”
他凑近对方,语气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傅声脸色难看,平日里出现在江遇脸上的神色终于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乔砚白面无表情看着他。
“不过你应该也没有机会了。”
江遇躺在病床上刷招聘网站。
按照乔砚白的说法,傅声以后威胁不到她了,可她并不能因此松懈,她家里还有两个病号,资金是不能断的。
她已经在网上沟通了几个兼职,等出院之后就可以过去试岗。
没有了傅声的限制,她能找的兼职数量也变得很多,虽然以后会更辛苦一点,但能多赚点钱也挺好的。
隔着病房门,李翊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过来。
“哎我说刚才那一把真是给你装到了,下次换我上,我也想急头白脸装一把。”
乔砚白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还想有下次,江遇有几条命够你这么折腾。”
李翊这会倒是挨打立正,认可地点了点头:“也是,就江遇那个小身板,被折磨两年还能活着都是个奇迹,要是再折腾说不定就真缺胳膊少腿了。”
尚未缺胳膊少腿的江遇:“……”
两个人说着就进了病房,李翊表情十分激动,一进病房就大声宣布:“经过我和乔砚白一番操作,傅声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江遇,你自由啦!”
江遇今天一个上午都没见乔砚白和李翊,还以为他们两个有事,没想到是去解决傅声了。
听到李翊的话,她略诧异地抬眼:“……真的?”
李翊张牙舞爪的:“当然是真的!我们刚从五楼过来,你不知道傅声那个脸被打的呦,说鼻青脸肿都抬举了,只能说是五官尚在。”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场面有多大快人心,傅声刚刚得知他爸被查的消息,正要发火呢,紧接着警察就进去抓他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我和乔砚白带着一大群律师就进去了!哎呀那个画面……”
他的话因为被乔砚白打了一下而中断,乔砚白嫌弃地看着他:“说重点。”
“……切”李翊也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拎出了重点:“总之,乔砚白的法务团队出手,你完全不用担心傅声了,他不仅要吃牢饭,而且他这两年一直欺负你也要付出代价,你不是还差他八十万零三千没还么,八十万的账乔砚白已经帮你平了,以后不用再还,至于那三千——”
李翊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精妙绝伦来形容:“乔砚白拿了一沓三千块钱的现金,直接扔在了傅声的脸上,你不知道他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啊哈哈哈哈哈哈简直是大快人心!!”
“哎呦说了这么多,渴死我了。”李翊噼里啪啦地说完了一大串,赶快到水吧台那里去拿水喝,江遇的病床前只剩下她和乔砚白。
乔砚白脸上的表情一直稳重,此刻终于伸手摸了摸江遇的头,笑着开口:“以后不会被欺负了。”
江遇看着他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三千块我会还给你的。”
“谢谢你,乔砚白。”
乔砚白忽然皱了下眉,伸手敲了下她的头:“这么没大没小,叫什么名字,叫好听点。”
“……那叫什么。”江遇不明所以。
乔砚白动作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让江遇叫他什么,想了一会儿他勾起唇:“那就叫哥吧。”
这个字让江遇的神色顿了一下,然而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她抬头看着乔砚白,认真道:“谢谢……砚白哥。”
“嗯,这才对。”乔砚白笑了一下,伸手揉着江遇的头:“以后都这么叫。”
“……嗯。”
乔砚白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的时候没有避开江遇的视线,所以江遇就无意间瞥见了他的手机屏幕。
好像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但又觉得除了李翊,乔砚白应该不会跟别人提到她。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
隔天乔砚白和李翊来的时候,江遇刚醒,她是被饿醒的,早上护工让她起床吃饭她没能起来。
乔砚白拎着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糕点,进来看到江遇正在床上躺着,一边把糕点往外拿一边说:“去洗手,吃完饭再躺。”
他说这话其实是情有可原的,不知道是太缺觉了还是怎么,江遇住院这几天,除了在手机上找兼职,剩下的时间,一天的24小时她能躺在床上20个小时,其中18个小时都是睡着的。
医生不知道她平时的生活状态,怕她睡太久了出事,特意嘱咐乔砚白把江遇的睡眠时间控制在12个小时之内。
乔砚白没控制那么严格,14个小时之内他都没管。
江遇起身去洗手间里洗了手过来坐下,她脖子还没完全恢复,得一直支棱着。
“今天睡了多久了?”乔砚白一边递给她筷子一边问。
江遇接过筷子,说:“六七个小时。”
“胡说!”她的话当场就被李翊反驳:“至少10个小时!我听护工说你早饭都没吃!”
“……”
江遇闷声仰头吃糕点。
乔砚白拿叉子敲了敲她的手背:“这么不诚实呢。”
“……”
“这些糕点是一家老字号卖的,尝尝看喜不喜欢。”乔砚白说。
江遇拿着他递过来的叉子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好吃。”
“是吗,我也尝尝!”李翊也拿了个叉子准备尝,结果被乔砚白拽走:“跟病号抢什么吃的,这个不是给你买的。”
“无语,双标。”李翊给乔砚白翻了个白眼:“江遇你给我尝一个。”
江遇倒没有乔砚白那么小气,主动递了一个给他,吃到嘴里之后李翊还跟乔砚白得瑟。
不过他其实就是过来凑个热闹,看了江遇之后他就走了,乔砚白看着江遇把糕点吃完了。
“这么喜欢吃甜的?”他看了眼空了的盒子:“别的东西没见你吃这么多。”
“没有吧。”江遇也看了眼空了的盒子:“我就这一次吃的多。”
乔砚白挑了下眉:“那昨天我带来的水果还有蛋糕是都被护工给吃了?”
“……”
看她低头不说话的样子,乔砚白笑了一下:“吃好了吗,吃好了起床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遇疑惑地抬头:“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以为乔砚白是要带她从医院出来,结果只是换了栋楼,来到了一个私人的办公室。
这是个不怎么像医院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客厅,里面有沙发和桌子,还有书架。
里面又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正坐着办公,看到她和乔砚白进来之后站起身:“砚白,你们来了。”
“嗯。”乔砚白应了一声,对着那个男人介绍:“这个就是江遇。”
随后才低头来看着江遇一脸迷茫的表情:“这个是我的心理医生,让他跟你聊聊好吗。”
他说完,江遇大概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大概是怕自己在傅声身边的时间长了会出现心理问题,所以才带她过来。
不过她倒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乔砚白说的“我的心理医生”这几个字。
所以昨天乔砚白手机上出现她的名字是因为这个?那他又是因为什么才会看心理医生的?
察觉到乔砚白和对方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江遇及时回神点了点头,对那个男人说:“你好。”
随后乔砚白就出去了,只留下她和心理医生在这个办公室,心理医生问了她一些问题,他问什么江遇就答什么,其实更像是聊天,这个人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聊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对方笑了笑说:“看来砚白是多虑了,你的心理很健康,比他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