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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台

与此同时——

乔砚白上午去谈了个合作,本来中午要到公司开个会,但临时接到了上次他找人帮忙调查江遇的那个人的电话,对方说情况比较复杂,最好见面聊。

乔砚白就和对方约在了江州大学附近的一家餐厅。

他是自己开车过去的,还没进去就正好撞上李翊,干脆叫他一起过来了。

“您让我帮忙调查的人是叫江遇是吗?”调查人确认似的问乔砚白。

乔砚白点了下头,看向他手里拿的那份档案资料:“查到了什么。”

“情况比较复杂。”对方说,他把手里的份档案递给乔砚白。

“这个女孩家庭状况不是特别好,小县城出身,父亲常年在外务工,母亲在一家菜市场工作,一家四口,还有个姐姐叫江舒,比江遇大三岁,不过前两年去世了。”调查人介绍。

上次调查的结果李翊不知道,所以疑问道:“去世了?怎么去世的?”

“江舒是傅声弟弟的家教老师,三年前酒驾导致她自己和傅声弟弟都去世了。”乔砚白解释。

“是的。”调查人接着说:“这个事情算是她人生中的第二个转折点。”

“第二个转折点?”李翊疑惑:“那第一个转折点是什么?”

乔砚白已经在看那份资料了,这个资料是按照时间顺序的,他刚好看到这里,说:“第一个转折点,是江遇上初中的时候,她父亲得了恶性肿瘤。”

调查人点了点头:“没错,在这之前她父母的收入是可以勉强支撑江遇和江舒上学的费用的,在这之后他们就陷入了长久的负债状态,不过好在有亲戚帮衬,加上江遇江舒还有她们母亲一起赚钱,勉强可以维持生活。”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江遇高三那年,她姐姐出车祸去世,家里除了她父亲生病的开销,还多了她姐姐车祸后的负债,高达110万。”

“等等。”李翊皱起眉:“她姐姐都已经去世了,按道理负债不应该他们承担吧?难道她姐留下的还有遗产?比这110万还要值钱?”

李翊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如果不继承遗产的话江遇他们是不用承担这110万的债务的,而她们家都到那种地步了,江舒还怎么可能留下比110万还要值钱的遗产?

“有遗产,但是只有五万块钱。”调查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口气:“法院那边的档案记载,他们在明知道继承了遗产就要继承债务的情况下,还是选择继承那5万块钱。”

“不是,图什么呀。”李翊满脸不解。

乔砚白这时候从资料中抬头,说:“当时江遇他父亲要进行手术,能凑的钱都凑到一起也还差4万。”

李翊当场沉默,不吭声了。

过了会儿,他终于缓过劲儿来,问:“所以江遇是因为欠傅声这么多钱,所以才这么听他话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然而调查员摇了摇头,说:“不是。”

沉默。

李翊直接夺过乔砚白手中的档案看了起来,两秒后他发出怒吼,导致整个餐厅的人视线都往他这边看。

“这个傅声简直是猪狗不如!”

“江遇打工打的好好的,他干嘛去横插一脚?!江遇不听话就把她工作全都搅黄,那她怎么挣钱啊!她不仅欠债,家里还有个病号要养呢!”

他只看完了这一页,就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堆,结果他话音刚落乔砚白就在旁边补充。

“是两个病号。”

李翊一顿,继续往下看。

看完他才真正沉默。

傅声居然因为江遇不肯听他的话,就叫人开车撞了她妈妈。

江遇的妈妈,在她上大一那一年,变成了瘸子。

李翊满脸惊愕,隔了一会儿他愤然抬起头:“这个傅声家里是做什么的,他敢这么猖狂?”

调查员语气平静:“他父亲是江洲某个区的一把手。”

“查他!”李翊语气亢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一把手能教出这样的儿子!”

乔砚白垂了垂眸,没吭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来,起身去拨江遇的电话号码。

然而电话响了几声,一直没人接。

乔砚白编辑消息给她。

“我都知道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然而隔了几分钟,消息依旧没有回复,如同石沉大海。

乔砚白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人响应,知道乔砚白以为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一个略带惊恐的男声出现在听筒中:“你、你是……?”

“这是江遇的手机。”乔砚白说:“你是谁?”

“我、我是江遇的同学。”对方声音中充满了惊惧:“江、江遇,江遇快被打死了。”

乔砚白起身:“江遇在哪?”

“B区宿舍楼天台……”

乔砚白起身的动静和气势都不小,李翊不明所以,皱着眉问:“干什么呢。”

乔砚白却完全不顾他的死活:“去开我的车,到B区宿舍楼下等我。”

半个小时前。

江遇收到傅声的信息就直接去了B区宿舍楼天台。

她所有的兼职都被傅声给搞毁了,就算傅声不找她,她也要找傅声的。

傅声这个人,暴躁易怒、情绪不稳定、草菅人命,偏偏他又身居高位手握权力。

江遇以前赖以生存的生计,她妈妈的腿,甚至是她爸爸的病,都被他拿捏在手里,轻轻一捏就能捏碎。

任何不如他意的人和事情落在他手中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江遇拒绝乔砚白帮她,拒绝乔砚白靠近傅声。

乔砚白那么好的人,不应该毁在傅声的手里。

天台上布置了鲜花和拱桥,江遇从楼梯上走上去,就被傅声其中的一个兄弟递上一支玫瑰,兄弟情绪激动,表情亢奋,送完花之后就和其他几个兄弟一起退出了天台。

而傅声就站在不远处,手中同样拿着一束花面对着江遇,神情晦涩。

傅声有病,江遇很早之前就这么认为。

这个人变态、扭曲,以暴力压制一切,以为别人看不到他欲盖弥彰之下那颗阴暗的觊觎的心。

光是看到就让人觉得恶心。

江遇随手把花丢在地上,花头朝下,落在地上之后立刻就沾了土、折了头,她不怎么耐烦地走过去。

然而傅声视线盯着被她丢在地上的那只花,眯着眼睛危险开口:“你最好把花捡起来。”

江遇又低头看了眼那束花,神色蔑视地迈过去。

“你又要做什么。”她表情厌倦地看着对面的人。

然而傅声只是盯着她,重复:“我说把花捡起来。”

江遇没反应,语气冷然地问:“为什么辞了我的工作。”

傅声把他手里那束花砸在江遇的脸上:“你他妈还敢问我为什么!”

傅声的情绪似乎达到了暴怒的状态,他死死盯着江遇,伸手将一张照片砸在江遇的脸上“他妈的臭婊子,敢背着我勾搭别的男人,老子就不该对你心慈手软,就该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没日没夜地上你,上到你求饶为止。”

江遇眼皮一跳,俯身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照片,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那是她和乔砚白之前在湖边坐着的时候被拍下来的,当时乔砚白正好在给她披衣服,角度比较偏,照片也有点糊,但明显能看出来是她和一个男人。

“这他妈就是那天在酒吧对老子出手的那个男人,对吧。”傅声捏起江遇的下巴,眯着眼睛盯着江遇:“我说平时怎么都无所谓的人怎么会突然想要息事宁人,合着是想护着那个男人。”

他手上用了力,江遇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老子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可以挑战我了。”

江遇几乎要呼吸不上来,她伸手出抓傅声的手臂,试图将他那只用力的手移开,挣扎中手机掉了出来,飞得很远。

傅声似乎早就已经愤怒到极点,力道难以反抗。

“我给你两个选择江遇。”傅声语气阴毒地开口:“要么从今往后老子要亲要上你都乖乖顺从,要么——”

他顿了顿,逼近江遇:“如果我把对你做的事情都对他也做一遍,你觉得这个男的禁不禁得住我折磨?”

这是傅声最常用的手段,想让一个人乖乖听话,那就用她需要和在乎的东西来威胁。江遇需要工作和钱他就用工作和钱来拿捏她,江遇在乎家里人和这个男人他就以此来威胁,不怕她不听话。

她会乖乖顺从的。

然而即便已经感受到窒息,江遇脸上依旧也泛起一阵恶寒,表情和傅声想看到的大相径庭。

她表现出一种孤勇的决绝,像是完全没有再忍他的意思:“傅声,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留在你身边的?连带着把自知之明也给忘了?”

“傅声,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你让我恶心,一直都是。”

暴怒似乎就在一瞬间,傅声被刺激得双目通红,掐着江遇脖子的手力道下得死死的。

江遇因为缺少氧气脸色迅速涨红,几乎是条件反射,她伸手去触碰傅声捏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然而眼睛却还是毫无退让地怒视着傅声。

“傅声,我的命我不在乎。我父母的命我现在也不在乎了,你今天就算不掐死我我也会从天台上跳下去,我不会再给你威胁我的机会。”

窒息的痛感蔓延全身,江遇已经发不出声音,她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被傅声掐着的地方出现明显的淤青,是整个脖子的毛细血管在破裂。

傅声眼睛被怒气冲的又红又黑,几乎是充血的状态,他说话都是咬着牙的:“你想死是吗,我今天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