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声音，是在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中响起的。
林意绵独自一人站在逆熵宗的观星台上。
没有钟离青，因为那个疯子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正像一具风干的尸体一样躺在寝殿里。
“你终于肯求我了。”
虚空之中，那团金色的光轮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没有威压，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钟离青快死了。”
林意绵面无表情，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相思扣。
“我知道是你干的。你把他借给我的寿数，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没错。”
天道的声音冷漠无情。
“他是病毒，你是BUG。你们本就不该共存。林意绵，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过他。”
林意绵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
“说。”
“杀了他。”
天道吐出三个字。
“杀了这个扰乱规则的病毒。用你手中的相思扣，绞碎他的神魂。只要你动手，我立刻修复他的肉身，抹去他所有的痛苦，甚至……赐予你无上的神位。”
空气凝固了。
林意绵站在原地，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杀了他？”
林意绵擦了擦眼角，眼神瞬间变得比天道还要冰冷、还要疯狂。
“你搞错了两件事。”
他举起相思扣。
那根黑色的铁链，此刻在他手中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第一，钟离青不是病毒。”
“他是我养的疯狗。狗咬天，那是天该死。”
“第二……”
林意绵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相思扣上。
“我林意绵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跟我谈条件。”
“嗡——！”
相思扣活了。
它不再是锁链，而是一条黑色的狂龙。
林意绵将这把由“爱”与“疯”炼制的兵器，狠狠投向了虚空中的金色光轮。
“给我听好了，天道！”
“我不需要你赐寿！”
“我林意绵，自己就是寿！”
林意绵狂吼一声，身体轰然炸开。
但他没有死，而是化作无数道黑色的业火，顺着相思扣，反向吞噬了天道的意志！
“你……你想干什么？！”天道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借寿是吧？”
林意绵的声音在业火中回荡，响彻整个修真界。
“老子把我的命，分他一半！”
“你管得着吗？！”
寝殿内。
原本枯槁的钟离青，身体突然像充了气一样，开始疯狂地吸收生机。
那些老人斑褪去，皱纹消失，干枯的头发重新变得乌黑亮丽。
但他没有醒。
因为他在梦里，看到了林意绵。
那是在地球的一家写字楼里。
林意绵穿着廉价的西装，对着电脑屏幕骂骂咧咧。
“这破PPT怎么还没保存……哎呀我操……”
“林意绵。”
钟离青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要回来？”
林意绵没回头，一边敲键盘一边说：“因为老板没发工资啊，我死了也是个穷鬼。”
“那现在呢？”
钟离青问，“你把命分我一半，你死了怎么办？”
林意绵终于停下了手。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社畜特有的疲惫和嘲讽。
“死就死呗。但你得记住，钟离青。”
“你欠我的，下辈子也还不清。”
钟离青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体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强壮。
但心口，却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
“林意绵？”
他坐起身，声音嘶哑。
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
钟离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多了一道黑色的火焰印记。
那是林意绵的本命神魂。
“你这个……疯子……”
钟离青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流出血来。
“谁要你分我一半命了……谁要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虽然神魂相连，但他感觉不到林意绵的存在了。
那个混蛋，像是把自己燃烧殆尽，只留了这一丝余温给他。
“林意绵！”
钟离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你他妈给老子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