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喉咙发紧,哪里敢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王徹那位姓孟的好表妹住在府上,与王徹大吵一架后赌气跑回来的?
眼神飘移,不敢直视。可她又没胆子撒谎,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我......”
沈崇之眉眼间黑沉沉的压着怒火,见状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冷声呵斥道:“你善妒成性,隔三差五因为一点小事就把王家闹得鸡犬不宁,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此事都已经传到我的耳中,你不加反省,而今又想擅闯祠堂,到底想干什么?”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
“住口,还敢顶嘴?!“
沈瑶吓得浑身一震,脸上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神情怯怯丝毫没有半分方才嚣张的模样,带着哭腔道:“爹,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
“都怪你娘把你惯的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快回去闭门自省?若再让我知道你任性胡为,败坏沈家门风。不劳亲家烦心,届时我亲自把你送去家庙修身养性。”
家庙都是那些犯了错的女子才去的地方,那里破败不堪,去了的人一辈子都出不来,下场十分凄惨 。
沈瑶这回是真的吓到了,嘴唇微微发颤,脸色比纸还白。也不敢再多生事端,福礼一拜后立即带着连蔓等人落荒而逃。
看着她走远,沈崇之这才收回视线,脸上愠怒未消,看向刘伯冷冷问:“方才瑶儿说的丫鬟是怎么回事?”
刘伯呼吸一紧,神色如常道:“小人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看到有什么丫鬟闯进来,不知是怎么回事。”
沈崇之不疑有他,看了眼祠堂中悬挂的那幅画像,眉头渐渐加深。随即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祠堂后的那间密室当中,四周温度仍在不停往上攀升。
崔令仪如同置身于炭火上慢烤,炙热的刺痛迫使她喉间不可自抑的发出哼吟,娇媚无力,连她自己听到都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便没有功夫再理会这些了。
细密的吻不断落下,粉汗盈盈,浸湿薄衫。眼前所见的景象好似都在旋转,不知天地为何物。
耳边鼓声由疏转密,最后万鼓齐鸣,喧阗嘈杂,堆积中冲向浪潮。而在经历了一场高亢激昂的敲打之后,一切又在瞬间归于平静!
窗外黄鹂鸟的叫声婉转悠扬,格外清晰。
沈恪喘着粗气,卸去周身力道,将头伏在崔令仪的肩侧,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如玉容酡霞尽染,眸色暗沉,似是意犹未尽。
崔令仪整个人都是懵的,思绪无根漂浮在虚妄半空,久久没办法回过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一松,衣料窸窸窣窣摩擦,紧接着屋里便传来了水声。
沈恪绞了块干净的湿帕子,席地坐于床边,牵过崔令仪那只瘫软无力的手,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污秽。
他讨厌自己的手,讨厌别人的接触,更遑论是与女人做那种事情。那种恶心的感觉,哪怕只是想起都足以令他作呕!
但若这个人是崔令仪,一切另当别论。他不讨厌,甚至还隐隐期待。经历了今天之后,方觉此事的曼妙所在。
他仔细擦拭,乐此不疲,带着餍足后的愉悦,神情专注无比。
纤纤玉手,不染一尘。
擦着擦着,他体内药性再次翻涌,虽不似方才浓烈,但蠢蠢欲动。忽的又想起了那种致命的余韵,眸色逐渐幽深。
崔令仪此时终于缓了过来,见身侧之人久未有动静,狐疑地抬眸看去,顿时看到他脸上越发放肆的眼神,气得胸口发闷。
猛地推开他坐了起来,拉上散乱的衣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朝门口走去。然而到了门前,才发现上面竟然挂着一把黄铜大锁。在她印象当中,从来没有见到过门上有锁,应该是沈恪今日才带来的。
她心情杂乱,动作粗暴的在左右的柜子里胡乱翻找一通,压根没有看到有钥匙踪影。这样的黄铜锁,以她的力气哪怕是借助工具也难以打开。
沈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钥匙不在房中,这锁我现在也打不开。”
崔令仪不想听他说这些,只想赶紧离开。见这里出不去,立即调转方向直奔暗门而去,中间连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沈恪。
可当她想要打开暗门时,又傻了眼。
那暗门应当是出自高人的手笔,上锁时极为容易。一旦锁上,再想打开就却没那么简单了。几根不起眼的木头搭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精巧的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不懂机关之术,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心里的委屈越发浓烈。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咬住牙关,看向沈恪眸中怒火滔天,“开门!放我出去。”
沈恪见她这副模样,胸口竟觉得隐隐作痛。
上前拉过她的一只手,用了些力气将她握得发白的指节松开,掌心果然多了几道掐痕,如同白玉微瑕。刚想说话,手却又被崔令仪甩开。
他也不恼,只轻声哄道:“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出去,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晚些时候我再送你回去。”
“我现在就要走!”
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沈恪的气息,让人想避也避不开,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沈恪皱了皱眉,“你难道想让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
此时的她头发凌乱,眼尾含春,略懂人事的人一看便知道方才经历了什么。沈府仆从众多,若不小心让路过的下人瞧了去,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崔令仪从未受过这种屈辱,外面是沈家祠堂而且还有人在,可这个登徒子却还是对自己做出那种不要脸之事,他就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现在自己只是想离开,竟也不能?
刹那间所有的委屈一齐涌了上来,泪水夺眶而出。
沈恪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无声无息,拼命咬住下唇,仿佛是害怕喉间溢出哭声让人听到。愣了一瞬后,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很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缓步上前,将崔令仪按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
然后屈膝下蹲,双手环住椅靠将她圈于中间,软下声音耐心解释道:“今日我是被奸人所害,中了药物性极强的迷香。本想熬过去,所以才把自己锁在了这里。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告知刘伯一声,没成想你竟会阴差阳错的从暗门闯进来。我并非是有意要把你困在这里,只是因为打开暗门需要时间。”
原来他说的天意是这个意思......
崔令仪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诚然如沈恪方才所说,今日的事也许只能算是个意外。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与其说是在怪沈恪,倒不如说是借机将这些时日所受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泪水汹涌,模糊了视线。
沈恪似乎也猜出了她的想法,没有再出声打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令仪渐渐平复下来,蔫蔫的歪靠在椅子上,神色疲惫。
哭其实是一件极耗费体力的事情,特别是大哭过后整个人的精神也处在放空状态。只靠在那须臾,她的眼皮子就如同灌了铅般。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擦完后又用冰凉的湿帕子擦拭脖颈,出汗之后那种黏腻的不适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爽舒适。
她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落日熔金,暮色四合星河流转,更阑人静。
整个照霞院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大大小小近十来个丫鬟齐坐于两侧连廊的栏杆上,谁也不曾说话。
一阵晚风袭来,吹得廊下几盏明灯摇摇晃晃,映照出几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派焦急沉重
最后犹春实在等不下去了,“刷”的起声,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都这个时间了,奶奶还没有回来定是出了什么事。咱们留一个在这里守着,其他人都出去找吧?总比在这里干等着什么都不做要好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菊青虽然也很着急,但比她们要理智些许,“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在园子里乱窜,太太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一旦问起,奶奶不见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犹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角的燎泡都快起来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谁能想到崔令仪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青天白日竟会在自己家里消失的毫无踪影?
她们不是没有去找过,傍晚时分菊青和犹春就曾沿着崔令仪离开的方向找了好几圈,可愣是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茜浓道:“不如去临川阁问问?说不准二爷能想法子帮咱们。”
犹春重重叹了口气,刚发现崔令仪可能出事的时候她就想到这个了,“早问过琉璃姐姐了,她说二爷去了书院,到现在还没回来。”
众人闻言都垂着头,心情沮丧复杂。
菊青抿唇沉思片刻,道:“再等等,等其他人都睡下,咱们再去找。”
犹春和茜浓眉头紧皱成川字,胸口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但她们也知道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口留意动静的丹蕊忽然叫了起来,“菊青姐姐你们快来,好像是奶奶回来了。”
众人一愣,皆大喜过望。忙跑过去,纷纷趴在门缝上往外看,果然看到有个人影朝这边过来。
素月清风,竹叶扶疏,烟光昼敛。沈恪抱着怀中熟睡的崔令仪破开涳濛薄雾,携皎皎月光缓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