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安是个很容易让人放松的人。
他不像陆时琛那样,总是恰到好处,总是滴水不漏。他有时候会忘事,有时候会说错话,有时候笑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但他真诚,坦荡,和他待在一起,林迟迟觉得自己不用端着,不用小心翼翼。
他们开始经常见面。
早上她出去调研的时候,经常会在路口碰见他,背着相机,准备去山上拍日出。中午她回来的时候,有时会看见他坐在民宿院子里,对着电脑剪片子。傍晚他们经常一起坐在台阶上看日落,然后被老板娘喊进去吃饭。
有一天,她问他:“你怎么老在这儿待着?不去别的地方拍吗?”
他想了想,说:“这儿挺好的。”
“好在哪儿?”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他那一眼,忽然心跳快了一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会的。
她告诉自己,不可能。
她才刚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不能再掉进另一个坑里。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有一天傍晚,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台阶上看日落。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田野、远山、老房子、和坐在她旁边的顾予安。
“迟迟,”他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是不是受过伤?”
她愣住了。
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
“我瞎猜的,”他说,“有时候你发呆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难过。”
林迟迟沉默了很久。
“是,”她说,“受过一点。”
“现在好了吗?”
她想了想。
“在好。”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吃饭去。”
她跟着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迟迟,”他说,“难过的事,说出来会好一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
“如果你想说,我随时都在。”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她说。
他笑了笑,转身推开门。
“酸汤鱼!”他喊,“老板娘,今天还有没有酸汤鱼?”
老板娘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有有有,馋死你!”
林迟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是她来到这个古镇之后,第一次真正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