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古镇比她想象的要安静。
这里没有高楼,没有车流,只有青石板路、木质的老房子、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她住在镇子边缘的一家民宿里,推开窗就能看到一片田野,再远一点是黛青色的山峦。
民宿的老板娘姓陈,四十多岁,说话带着当地的口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给林迟迟安排了一间朝南的房间,每天早上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
“小姑娘,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工作的?”老板娘问。
“来做田野调查,写论文的。”
“哦,读书人啊。”老板娘点点头,“我们这儿安静,适合写东西。有什么需要你就说。”
林迟迟每天早上去镇上的小馆子吃一碗米线,然后背着相机和笔记本,在镇子里转悠。她拍那些老房子,拍石板路上的青苔,拍晒太阳的老人,拍跑来跑去的小孩。
晚上她就在房间里整理资料,写到深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她发现自己胖了一点,皮肤黑了一点,但心里的那个结,好像慢慢松开了。
有一天傍晚,她坐在民宿门口的台阶上看夕阳。
田野被染成金色,远山是黛紫色,天边有几朵云,被夕阳烧成橙红色。
“好看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偏过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也看着远处的夕阳。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外套,背着一个相机包,个子很高,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好看。”她说。
他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暖,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我叫顾予安,”他说,“住在隔壁那家民宿,来拍纪录片的。”
“林迟迟,”她说,“来写论文的。”
他点点头,又看向远处的夕阳。
“这边的日落很美,”他说,“我每天都这个时候出来拍。”
“拍到了吗?”
“拍到了几张满意的。”他笑了笑,“要不要看看?”
林迟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相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夕阳的照片,构图很简单,但光线抓得刚刚好。田野、远山、云彩、和一只刚好飞过的鸟。
“好看。”她说。
“谢谢。”
他收起相机,也学她的样子,看着远处。
“你是哪个学校的?”他问。
“南城大学。”
“哦,好学校。”他点点头,“我是自由职业,到处跑,拍点东西。”
“拍什么?”
“什么都拍。”他笑了笑,“风景、人物、故事。想到什么拍什么。”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台阶上聊了很久。
聊她来的那个城市,聊他去过的地方,聊她正在写的论文,聊他正在拍的纪录片。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老板娘出来喊他们吃饭。
“你们俩都来,”她说,“今天做了酸汤鱼,可好吃了。”
林迟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顾予安说,“尝尝老板娘的酸汤鱼。”
她跟在他后面,走进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她忽然想起今天是元宵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