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色。老板娘睡了，整个院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茶壶里咕嘟咕嘟的水声。
“顾予安，”她忽然开口。
“嗯？”
“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他看了她一眼，给她倒了杯茶。
“想。”
她开始讲。
讲三月的梧桐絮，讲那场画展，讲那个叫苏念的女孩，讲那个雨夜，讲她一个人淋着雨走回宿舍。她讲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是讲到某些地方的时候，声音会顿一顿。
他一直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给她添茶。
讲完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讲完了。”她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陆时琛，”他说，“是个傻子。”
林迟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
“是，”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么好的姑娘，不好好珍惜，不是傻子是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其实他也不容易，”她说，“喜欢一个人那么久，得不到，放不下。”
“那是他的事。”顾予安说，“他的执念，凭什么要你来承担？”
林迟迟抬起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眼睛很亮。
“迟迟，”他说，“你没有义务去填补别人心里的洞。”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呢？”她问，“你心里有洞吗？”
他想了想，笑了。
“以前有，”他说，“后来慢慢填上了。”
“怎么填的？”
“到处跑，到处拍，看不同的风景，认识不同的人。”他看着她，“然后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喜欢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不早了，睡吧。”
她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迟迟。”
“嗯？”
“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拍日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想了很多。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你没有义务去填补别人心里的洞。”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很干净的温暖。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想，她好像有点喜欢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