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得很快。
梧桐叶开始变黄,一片一片落下来,铺满了校园的小路。林迟迟踩着那些落叶走,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时琛来找过她很多次。
他站在宿舍楼下,站在图书馆门口,站在教学楼外面。他不再打电话,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
周萌说:“你就这么狠心?”
林迟迟说:“不是我狠心。”
“那是什么?”
“是他从来没有选择过我。”
元旦的前一天,陆时琛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站在宿舍楼下,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周萌实在看不下去,给林迟迟打电话:“你就下去一趟吧,他站那儿跟个雕塑似的,都快冻成冰棍了。”
林迟迟裹着羽绒服下去。
她站在单元门口,离他三步远。
“迟迟,”他走过来,把花递给她,“新年快乐。”
她没有接。
“陆时琛,”她说,“你还喜欢她吗?”
他愣住了。
“我……”
“你不用回答,”她打断他,“我知道答案。”
她看着他,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天晚上,她住院,你淋着雨跑过去。你抱着我的时候,你看着我的时候,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你想的都是她。”
“不是的……”
“是吗?”她轻轻笑了笑,“那你现在叫她过来,当着她的面,说你喜欢的是我,说你以后不会再管她。你做得到吗?”
陆时琛没有说话。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翻飞,吹得她的头发凌乱。
“你看,”她说,“你做不到。”
她转身往单元门走。
“迟迟——”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好,够懂事,够不吵不闹,你就会慢慢忘掉她。”
“可是我错了。”
“你忘不掉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好。”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忘。”
她走进单元门,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陆时琛站在原地,手里的洋桔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那天晚上,跨年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林迟迟一个人坐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升起的烟花。
周萌在屋里喊她:“迟迟,快来,电视上开始倒数了!”
她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
是陆时琛的消息:“新年快乐。”
她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到一边。
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里绽开,又一点一点熄灭。
她想,她的喜欢,大概也是这样。
绽放过,然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