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时候,林迟迟回了老家。
她家在临市,开车两个小时就到。父母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虽然称不上豪门,但也算殷实。他们是那种传统的父母,不会过分干涉女儿的感情,但偶尔也会问一问。
“小陆对你好不好?”母亲在饭桌上问。
“挺好的。”林迟迟低头扒饭。
“那就好。”母亲给她夹了块排骨,“谈恋爱要用心,但也要留个心眼。”
林迟迟愣了愣,抬头看她妈。
母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暑假过半的时候,陆时琛来过一次。他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带了一大堆礼物,在她家吃了顿饭,陪她爸下了几盘棋。他走的时候,母亲拉着林迟迟的手说:“这孩子看着不错,挺稳重的。”
林迟迟点点头。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比如吃饭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看了一眼屏幕,就起身去了阳台。隔着玻璃门,她看见他皱着眉,嘴唇翕动,像是在解释什么。
比如他走的时候,她送他到门口,他忽然抱了抱她,抱得很紧。
“怎么了?”她问。
他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会想你。”
可她觉得他好像不是在想她,而是在想别的什么。
开学后,一切照旧。
陆时琛大四了,课程少了,来学校的时间也少了。但他还是每周都会来看她,陪她吃饭,陪她散步,陪她去图书馆。苏念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却从来没有被提起过。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晚上,林迟迟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出来。外面下着大雨,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等雨停。
手机响了。
是陆时琛。
“迟迟,”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能来一趟吗?”
她问了地址,打了个车过去。
那是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陆时琛站在门卫室的屋檐下,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林迟迟跑过去,想给他撑伞。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有些疼。
“念念住院了,”他说,声音沙哑,“我得去医院。”
林迟迟愣住了。
“你……你叫我来,是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陆时琛看着她,眼神复杂。雨声很大,路灯昏黄,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不是,”他说,“我是想跟你说,今晚不能陪你了。”
林迟迟站在原地,雨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她……对你很重要?”她问。
陆时琛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好,”林迟迟点点头,把伞塞进他手里,“你去吧。”
她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没:“迟迟——”
她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她淋着雨走回宿舍,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周萌吓了一跳,赶紧拿毛巾给她擦。
“你怎么了?陆时琛呢?”
林迟迟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上冷。
是心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