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迟和陆时琛在一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学校。
有人羡慕，有人酸，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林迟迟高攀。周萌气得要去跟人理论，被林迟迟拉住了。
“随他们说吧，”她低头翻着书，“反正也不是真的。”
“怎么不是真的？你俩不是在一起了吗？”
林迟迟没说话。
在一起是在一起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时琛对她很好，真的很好。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熬夜的时候让人送夜宵过来，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带她去看电影。可有时候，她会发现他在走神。
比如他们坐在咖啡馆里，他对着窗外发呆，目光很远，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比如她跟他说话，他会忽然问：“你刚才说什么？”
比如有一次她无意间提到“念念不忘”四个字，他的表情忽然变了，一瞬间的失神，然后笑着岔开话题。
她没有问。
她觉得如果他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六月的某个周末，陆时琛带她去参加一个私人宴会。说是宴会，其实就是几个世交家庭的聚会，在南城郊外的一栋别墅里。
林迟迟穿了条素净的白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像往常一样低调。陆时琛牵着她的手进场，笑着跟人打招呼。
“时琛哥哥。”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林迟迟循声看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孩，皮肤很白，眉眼间带着一点病弱的娇柔。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陆时琛的另一只手臂，仰头看他：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陆时琛的表情僵了一瞬。
“念念，”他说，“这是林迟迟，我女朋友。”
女孩的目光落在林迟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你好呀，我是苏念，时琛哥哥的青梅竹马。”
她说“青梅竹马”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宣告什么。
林迟迟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那天晚上，苏念一直跟在陆时琛身边。
她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话。她偶尔咳嗽两声，陆时琛就会立刻紧张地低头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林迟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果汁杯壁凝出一层细细的水珠。
回去的路上，陆时琛一直很沉默。
车子开到宿舍楼下，林迟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迟迟。”他叫住她。
她回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说：“对不起，今晚冷落你了。”
林迟迟看着他，过了两秒，笑了笑。
“没关系。”
她下车，走进宿舍楼，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叫苏念的女孩。
她想起陆时琛看她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心疼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