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迟答应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确实想看那个画展。常玉的特展,票早就售罄了,她抢了半个月都没抢到。
陆时琛来接她的时候,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起一点,露出清瘦的手腕。
“等很久了吗?”他问。
“没有,刚下来。”
她上车,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车里的空调开得刚好,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小束白色的洋桔梗。
“给你的,”陆时琛说,“觉得应该配你。”
林迟迟抱着那束花,心里有些慌。她不是没见过男生追人,但这样不动声色又恰到好处的,她是第一次遇到。
画展的人很多,但陆时琛好像提前打过招呼,有人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去,避开了最拥挤的时段。
他们站在《五裸女》前面,林迟迟仰着头看了很久。
“你喜欢常玉?”陆时琛问。
“嗯,喜欢他画的线条,”她指着画面上那些流畅的轮廓,“很温柔,又有力量。”
“那你喜欢他的花吗?”
林迟迟偏过头看他。
陆时琛笑了笑,指着另一幅画:“那幅《盆花》,我觉得很像你。”
林迟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画面上是一盆白色的花,枝叶舒展,花瓣素净,开得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像吗?”她问。
“像。”他低头看她,目光专注,“安安静静的,但是很美。”
林迟迟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画。
那天之后,陆时琛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图书馆、食堂、教学楼,他总是“恰好”路过,又“恰好”能坐下来和她聊几句。他送她书,送她唱片,送她专业课需要的参考资料。每一次都不过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周萌说:“他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林迟迟知道。
可她还是在那个傍晚,他送她回宿舍楼下,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了他。
“陆时琛。”
他回头。
三月的晚风里,梧桐絮还在飘。她站在路灯下,攥着书包带子,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你是认真的吗?”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林迟迟,”他说,“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朵梧桐絮。
“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很认真。”
那天晚上,林迟迟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他的眼神,他的话,他拂去她肩上绒毛时指尖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枕边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洋桔梗上。她伸手碰了碰花瓣,软软的,凉凉的。
手机又震了。
“睡了吗?”他问。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回。
但她知道他没睡。
她知道他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