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时候,顾予安来了南城。
他说来拍一个纪录片,顺便看看她。他们约在学校门口见面,他站在梧桐树下,背着那个熟悉的相机包,穿着那件灰色的棉麻外套。
看见她出来,他笑了。
“好久不见。”他说。
她也笑了。
“好久不见。”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家常菜。他问她论文写得怎么样,她问他纪录片拍得怎么样。聊着聊着,太阳就落山了。
吃完饭,他们沿着学校外面的小路散步。
梧桐絮还在飘,落在他们肩上。
“陆时琛来找过你?”他问。
“嗯。”
“你怎么想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
走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看着他。
“顾予安,”她说,“你喜不喜欢我?”
他愣住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眼睛很亮。
“喜欢。”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说,“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让你带着负担做决定。”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顾予安,”她说,“你知道我在云南那段时间,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他摇摇头。
“是每天早上和你去看日出,是每天晚上和你坐在台阶上看日落,是听你讲你去过的那些地方,看你拍的那些照片,”她说,“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不那么累。”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在猜。猜他在想什么,猜他喜不喜欢我,猜他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她说,“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猜。我就是我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朵梧桐絮。
“那你的选择是什么?”他问。
她看着他,笑了。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