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紧张和沉重往事带来的阴霾，在寒假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扫到了一边。
“明天有空吗？”
手机屏幕上，林砚秋的消息弹出，一如既往的简洁。
许向晴几乎是秒回。
自己梦寐以求终于在一起的女神说什么都要有空！！！
“有呀有呀！寒假第一天，闲得发慌！”后面跟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来我家？”林砚秋的消息又过来，停顿了几秒，补充，“我妈那边又推迟了，这月底才回。”
许向晴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去林砚秋家？只有她们两个人？这感觉……和平时在学校，在书店都不一样。
学霸女朋友家里啊。。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发送：“好！”
想了想，又追加一句
“需要我带什么吗？零食？饮料？(*??I`*)”
“不用，我来准备。”
第二天，许向晴按着林砚秋给的地址，找到了一片环境清幽的高层住宅区。
站在楼下仰头望了望，她莫名有点紧张，拉了拉围巾，才走进电梯。
开门的是林砚秋。她穿着简单的灰色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多了几分随意。
“进来吧。”林砚秋侧身让她进门，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印着小熊图案的毛绒拖鞋，放在她脚边。
许向晴有点想笑——这拖鞋的风格，和林砚秋本人以及她家清冷的装修风格实在不太搭。
“特意买的？”她小声问，换上拖鞋，软乎乎的。
林砚秋“嗯”了一声，转身往里走：“随便坐。”
许向晴好奇地打量这个空间。很大，很干净，但也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缺乏生活气息。
客厅的茶几上，却堆满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好几大袋薯片，果冻，巧克力，还有各种颜色的汽水和果汁，简直像个小型零食铺。
“哇。”许向晴眼睛亮了，那点紧张感瞬间被冲散大半，“你买了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林砚秋语气平常，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个平板，“就都买了点。”
许向晴心里甜丝丝的，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宽大，很软，两人中间却还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看什么？”林砚秋调出影音软件。
“我都行！”许向晴看着琳琅满目的零食，已经开始琢磨先拆哪一包了。
林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恐怖片的封面上，片名透着股凉气。“这个？评分还行。”
许向晴对恐怖片有点又怕又想看，见是林砚秋选的，女朋友这么选肯定有她的道理对吧，便点点头。
电影开始，灯光被调暗。
许向晴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林砚秋看起来平静得多，只是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手边放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电影演到三分之一，一个突如其来的镜头，伴随着尖锐的音效猛地出现。
“啊！”许向晴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缩，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林砚秋的手臂。
冰凉，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栗。
林砚秋的目光从屏幕移开，侧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许向晴的脸有些发白，眼睛湿漉漉的，残留着惊吓，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怀里的抱枕被她攥得变了形。明明害怕，却还倔强地盯着屏幕，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覆盖在许向晴紧紧抓着抱枕的手背上。
许向晴的指尖微微一动。
林砚秋的手掌比她的凉一些，但触感清晰。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翻转手心，与林砚秋的手指相扣。
屏幕上的恐怖情节还在继续，阴森的音乐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但两人的注意力似乎都不再完全跟着剧情走了。
指尖传递的温度，掌心贴合的感觉，比任何恐怖画面或惊悚音效都更牵动心神。
许向晴慢慢放松下来，身体也不自觉地朝林砚秋那边靠了靠。林砚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电影里，主角在黑暗的走廊里摸索，背景音乐紧绷欲裂。
而沙发这一角，空气却悄然升温，弥漫开一种隐秘而甜蜜的安静。许向晴能闻到林砚秋卫衣上淡淡的、干净的洗涤剂味道，混合着身边人轻微的呼吸声。
她的心跳，从因为电影惊吓而狂跳，渐渐变成了另一种频率的、带着悸动的加速。
林砚秋的拇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着许向晴的手背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和战栗。
许向晴脸红了，幸好光线暗。她偷偷抬眼，想去看林砚秋的表情，却发现对方虽然还看着屏幕，眼神却有些失焦，嘴角似乎抿着一丝很淡、很柔和的弧度。
恐怖片的背景音成了无关紧要的白噪音。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这张沙发，和她们交握的双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影进入了相对平缓的叙事段落。林砚秋忽然低声开口，眼睛仍看着前方，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还怕吗？”
许向晴摇摇头：“不怕了。”
林砚秋这才转过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在她眼中流转，那份惯常的冷静被一种专注的温柔取代。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很轻地拂开许向晴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
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烫人的温度。
许向晴屏住呼吸，看着她靠近。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如羽毛拂过，带着林砚秋身上干净的气息，和一丝青涩的珍重。
“这样，”林砚秋退开一点点，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的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就更不用怕了。”
许向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充盈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林砚秋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
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主动凑上去，飞快地在林砚秋的唇角啄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来，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害羞，“不怕了。”
林砚秋怔了一下，随即，那抹一直很淡的笑意，终于在她眼底彻底化开，宛如冰层下涌动的暖流。她收紧手指，将许向晴的手更牢地握在掌心。
两人都没再说话，重新把视线投向屏幕，恐怖片的后半段讲了什么，似乎都没太看进去。她们只是依偎着，分享着同一袋薯片的咸香，手牵在一起，偶尔相视一笑。
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温暖的光带，悄悄移动着，见证着这个午后。
而苏雨桐那边就有点崩溃了。
苏雨桐：[链接：新皮肤酷毙了！]
苏雨桐：晴！上号！新赛季冲分！我野王带你飞！
苏雨桐：？人呢？睡懒觉？苏雨桐：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苏雨桐：[猫咪疯狂摇晃emoji]
苏雨桐：许向晴同志！组织需要你！五排缺一！速来！
苏雨桐：你不会背着我在偷偷刷题卷我吧？说好一起当咸鱼的呢？
苏雨桐：接电话啊！你人间蒸发啦？
晚上六点多，终于结束电影，脸颊红晕还没完全消退的许向晴，摸出静音了一天的手机，顿时被屏幕上瀑布般刷下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她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许！向！晴！”苏雨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憋了一天的“哀怨”和“控诉”，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从早CALL到晚，你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回！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对不起对不起！”许向晴连忙道歉，有点心虚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收拾零食袋的林砚秋，“我……我把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静音？一整天？”苏雨桐狐疑，“你干嘛呢？搞什么啊？说，是不是林大学霸又给你开小灶了？”
“也……也不算小灶……”许向晴支支吾吾。
“那你们干嘛了？”
“就……看了个电影。”许向晴老实交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残留的甜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电影？”苏雨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许向晴！你跟我发消息说今天有事，结果就是跑去跟林砚秋看电影？”
“……”许向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更红了。
“行啊你许向晴，”苏雨桐在电话那头啧啧有声，语气夸张，“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玩消失！”
“苏雨桐！”许向晴羞得差点跳起来，又怕被旁边的林砚秋听见，只能压低声音，“你别乱说！”
“我乱说？我这叫合理推测！”苏雨桐得意洋洋。
“算了算了，看在你人生大事有了重大进展的份上，军师今天就饶了你。不过——”
她拖长了调子，“下次记得看手机！免得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一天！游戏都没心情打了！”
“知道啦知道啦！”许向晴忙不迭答应，又好气又好笑。
“还有，”苏雨桐压低了声音，带着贼兮兮的笑意，“电影好看吗？”
许向晴看着走到厨房去扔垃圾的林砚秋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起，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看。”
“好看~~”苏雨桐发出了然又促狭的起哄声，但很快收敛，语气变得认真又带着祝福，“好看就行。玩得开心点，晴晴。记得……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别让许阿姨担心。”
“嗯，我知道。马上就回去了。”许向晴心里暖暖的。
挂断电话，许向晴看着微信里那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心里对苏雨桐有些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和祝福的轻松。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林砚秋有条不紊地把空瓶子和包装袋分类放好。
“苏雨桐？”林砚秋回头，问了一句。
“嗯，”许向晴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喊我打游戏，喊了一天，我没看手机。”
林砚秋“嗯”了一声，擦干手走过来，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把刚才蹭得有些乱的刘海理顺。
“她……猜到了。”许向晴小声说。
林砚秋动作没停，只是看着她，眼里有浅浅的笑意：“猜到了什么？”
“……就猜到我们在一起看电影。”许向晴脸又有点热。
“哦。”林砚秋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一直很聪明。” 顿了顿，又说，“下次，可以叫她一起。”
许向晴惊讶地抬头。
林砚秋别开视线，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如果她想来的话。”
许向晴忍不住笑了，踮起脚飞快地抱了她一下：“林砚秋，你真好。”
她知道，这大概是林砚秋表达接纳和感谢的方式——感谢那个一直保护着她们秘密、真心为她们高兴的朋友。
夜色渐浓，许向晴该回家了。两人在门口告别，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图书馆。
下楼的时候，许向晴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雨桐：对了，代我问林学霸好。还有，下次记得带零食贿赂我，封口费！[奸笑.jpg]
许向晴看着手机，走在冬日清冷的夜风里，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全是暖意。
友情和爱情在这个寒假的开端，都给了她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