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二天是三人一起度过的。
“先说好，”周末下午，三人约在市中心商业街的入口见面，苏雨桐一脸“我很有觉悟”的表情，“我今天就是个行走的背景板，拎包小妹兼蹭吃蹭喝的电灯泡，你们俩就当我不存在，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许向晴被她逗笑了，挽住她胳膊：“胡说什么呢，今天就是一起出来玩呀。”
林砚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奶茶，递了一杯给许向晴，然后看向苏雨桐，把另一杯递过去。
“你的，三分糖。”
苏雨桐受宠若惊地接过：“哇，林学霸居然记得我不爱太甜！感动！”
林砚秋微微别过脸：“……上次听你说的。”
第一站是青禾书院。
寒假里老街比平时热闹些，书店里也多了些看书或闲逛的人。许青禾看到女儿带着两个同学来，很高兴，招呼她们随便看，还给三人泡了花果茶。
苏雨桐熟门熟路地往小说区钻，林砚秋则对历史社科类书架更感兴趣，许向晴两边看看，最后晃到母亲身边帮忙整理新到的书。
过了一会儿，苏雨桐那边传来一阵极力压抑但还是漏出几声的闷笑。
许向晴好奇地凑过去，只见苏雨桐正对着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挤眉弄眼，那里整齐地码着几本书，封面是风格清新的手绘插画。
专出轻小说和女性向作品的书架，其中不乏一些优秀的百合题材作品。苏雨桐可是这个系列的忠实读者。
“嘿嘿，”苏雨桐用气音对许向晴说，眼睛瞟了一眼不远处正拿着一本《世界建筑史》翻看的林砚秋，又看看许向晴，眼神充满调侃，
“晴晴，要不要学习一下？理论与实践结合嘛。”
许向晴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又来了！”
“我这是在帮你们丰富精神世界！”
苏雨桐理直气壮，抽出一本画风最唯美的，作势要塞给许向晴，“这本我看过，特纯情特美好，特别适合你们这种……嗯，初恋。”
“苏雨桐！”许向晴赶紧把那本书按回书架，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林砚秋的方向，生怕她听见。
林砚秋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合上书走了过来：“在看什么？”
“没什么！”许向晴抢答，下意识用身体挡了挡那个书架角落。
苏雨桐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在看一些……文学著作，探讨人类美好情感的那种。” 林砚秋目光扫过那排书脊，平静地哦了一声。
从书店出来，三人找了家安静的饮品店坐下。苏雨桐掏出手机：“来来来，休息时间，开黑一把？我带你们飞！”
许向晴看向林砚秋：“玩吗？就我之前跟你提过那个推塔游戏。” 林砚秋迟疑了一下，她手机里除了必要的学习软件和通讯工具，几乎没有游戏。
“我没玩过。”
“没事！我教你！特别简单！”苏雨桐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晴晴也算半个新手，你们俩一起，我carry！” 许向晴也鼓励地看着她。
林砚秋点了点头，下载了游戏。新手教程对她而言理解起来毫无难度，机制、技能、目标，逻辑清晰。但实际操作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一把匹配，苏雨桐选了打野，许向晴拿了常用的辅助，给林砚秋推荐了一个技能简单、相对不容易死的角色。
然后，苏雨桐和许向晴就目睹了学霸的另一种“挣扎”。
林砚秋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蹙，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按技能的动作一板一眼，透着一种做实验般的认真。但她显然不太适应这种需要快速反应和临场判断的娱乐。
走位略显僵硬，时不时走到对方技能范围里；技能释放时机总是慢半拍，要么打空，要么放完自己陷入危险；看到残血敌人想追，结果往往是自己被埋伏……
“林砚秋，往后撤一点！”
“那个草丛可能有危险……”
“没事没事，这个人头让了，我们先发育。”
许向晴在一旁小声提醒，语气温柔，完全没有平时自己打游戏上头的急躁。
苏雨桐则一边在野区穿梭，一边忍不住笑：“许向晴今天打游戏挺温良。”
林砚秋抿着唇，看着自己又一次变成灰色的屏幕，认真地问：“刚才那里，如果我闪现往左边，是不是能反杀？”
“理论上可行，但对面打野大概率在附近……不过有这个想法是好的！有进步！” 一局游戏磕磕绊绊地打完，虽然靠苏雨桐的强力发挥赢了，但林砚秋的战绩颇为“惨淡”。
“抱歉，”她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拖后腿了。”
“没有的事！”许向晴立刻说，“你第一次玩，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我当初第一次玩，死得比你还多呢！”
苏雨桐也点头：“就是！而且你学习能力超强，刚才最后一波团战，你知道躲在后面输出了，意识进步神速！多玩几把肯定能秀起来！”
林砚秋看着她们俩真心实意安慰和鼓励的样子，那点因为不擅长而产生的轻微挫败感很快就消散了，心底反而泛起一丝新奇和暖意。这是一种和解题、竞赛完全不同的体验，有点笨拙，但并不坏。
游戏结束后，她们换到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馆喝下午茶。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桌上摆着精致的蛋糕和饮品。
“所以，林学霸，平时除了学习，你真的什么都不玩啊？”苏雨桐吸着果汁，好奇地问。 “偶尔看书，听音乐。”林砚秋想了想，“也会看一些纪录片。”
“哇，不愧是学霸，休闲娱乐都这么有格调。”苏雨桐感叹，随即又笑嘻嘻地说，“不过以后可以多跟我们玩玩嘛，劳逸结合！你看，打游戏多开心，虽然……呃，虽然游戏还有提升空间，但过程欢乐呀！”
许向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苏雨桐一下，转头对林砚秋说：“你别听她瞎说，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不想玩就不玩。”
林砚秋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嘴角有很淡的笑意：“嗯。游戏……偶尔玩一下，也可以。”
她看向许向晴，又补充了一句：“和你一起的话。” 许向晴的脸颊在阳光下染上薄红。
苏雨桐差点被果汁呛到，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瞎了，你们继续，继续。”
三人笑作一团。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午后时光慵懒而美好。她们聊着寒假作业的进度，聊着过年计划，聊着新学期可能的分班，也聊着那些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和趣事。
林砚秋话依然不多，但会认真听，偶尔发表一针见血的评论，或者被苏雨桐夸张的叙述逗得微微弯起眼睛。许向晴则像个小太阳，在她和林砚秋之间，也在好友和恋人之间，温暖地调和着气氛。
这个下午，没有刻意避嫌，也没有让任何人感到尴尬。就像许向晴说的，只是好朋友一起出来玩。
只是在这“好朋友”的关系里，有那么两个人，眼神交汇时会多停留一秒，指尖无意相触时会心跳快上一拍，分享同一块蛋糕时，笑容会格外甜一些。
苏雨桐心满意足地喝着第三杯饮料，看着对面两个人之间那种自然又亲昵的氛围，觉得自己这个电灯炮当得格外明亮，且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