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四十分，礼堂的气氛达到了**。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接下来，请欣赏今晚的压轴节目——由高二（七）班许向晴同学领舞，舞蹈社全体成员带来的原创舞蹈，《破茧·新生》！”
掌声雷动。
礼堂的灯光暗下来，只留下舞台中央一束聚光灯。
许向晴站在光里。
音乐响起。
不是激烈的舞曲，而是一段空灵、悠远的前奏，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许向晴动了。
她的第一个动作很慢——手臂缓缓抬起，像在挣脱什么无形的束缚。身体向后弯曲，几乎要倒下去，却又在最后一刻用核心力量拉回。
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砚秋站在舞台正对面，第一排正中央，手里的摄像机稳稳地举着。
镜头里，许向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被清晰捕捉。
她看见了许向晴眼中的光——那种专注的、燃烧的、破釜沉舟的光。
音乐渐渐激昂。
街舞社的其他成员从舞台两侧上场，动作整齐划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那个身影上。
许向晴开始旋转。
然后她跳了起来。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高度，在空中定格了一秒，才轻盈落地。
“哇——”台下有人忍不住惊呼。
林砚秋的镜头紧紧跟随。
她拍下了许向晴在空中舒展的瞬间，拍下了她落地时坚定的眼神，拍下了汗水从她额角滑落的轨迹。
每一帧，都是神图。
舞蹈进入**。
音乐变得激烈，鼓点像心跳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胸膛。许向晴和社员们的动作越来越快，队形变换令人眼花缭乱。
但无论队形怎么变，许向晴永远是中心。
她跳得那么用力，那么投入，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这个舞台上。
破茧。
新生。
这支舞的名字，在这一刻有了最完美的诠释。
最后三十秒，音乐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钢琴的一个单音，在空气里颤动。
所有舞者退到舞台边缘，只剩下许向晴一个人站在中央。
她做了一个动作——双手交叠在胸前，然后缓缓向两侧张开。
像蝴蝶破茧，展开翅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林砚秋的镜头上。
两人隔着舞台和人群对视。
许向晴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但林砚秋看见了。
镜头记录下了这个瞬间——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音乐停止。
聚光灯定格。
三秒的寂静后——
“哗——！！！”
掌声像海啸般席卷整个礼堂。
有人站起来，然后是更多的人。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许向晴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但她笑得特别灿烂。
成功了。
她跳完了。
而且她看见了那个人在台下看着她。
许向晴一回到后台，就被社员们围住了。
“晴姐！太牛了！”
“最后那个动作绝了！”
“台下全站起来了你看见没？！”
许向晴被抱得喘不过气，但一直笑着：“是大家一起努力……”
正说着，她看见林砚秋拿着摄像机走过来。
“跳得很好。”林砚秋说。
许向晴脸红了：“真的？”
“嗯。”林砚秋把摄像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许向晴接过，回放刚才的录像。
看到自己在空中定格的那张照片时，她愣住了。
“这是我？”
照片里的她，表情专注而坚定，身体舒展得像要飞翔。聚光灯打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拍得……太好了……”她喃喃道。
“你跳得好。”林砚秋说。
这时，苏雨桐挤了过来，看了一眼摄像机屏幕，眼睛立刻亮了。
“哇——林砚秋，你这技术可以啊！”她推了推眼镜，“这照片，可以直接当杂志封面了。”
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促狭地笑：“我说，你这镜头……怎么全程只跟着晴姐一个人啊？其他人都是背景板？偏爱？”
林砚秋的耳朵尖“唰”地红了。
“她是领舞。”她小声辩解。
“领舞也不至于每个镜头都特写啊。”苏雨桐笑得像只狡猾的猫，“林砚秋，老实交代，你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许向晴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怎么了？”林砚秋问。
许向晴打开手机，眼睛瞪大了。
校园论坛，炸了。
元旦晚会允许带手机，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拍照录像。
但没人拍到林砚秋镜头里的那种“神图”。
当有人在论坛发了林砚秋拍的那几张照片时，整个论坛瞬间沸腾了。
【热】谁拍的？！这几张照片绝了！！！
【热】求原图！这摄影技术太牛了！
【热】我宣布这是今晚最佳照片没有之一！ 【热】拍照的是谁？有人知道吗？
帖子刷屏般涌出。
照片被疯狂转发、保存。
许向晴看着手机，手指都有点抖：“这……这传得也太快了……”
“因为拍得好跳的好。”苏雨桐凑过来看，“你们两个要出名了。”
林砚秋却皱起了眉：“我没授权让学校发出去……”
又恍然大悟:“没授权，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让其他人看我们美丽的晴姐？”
“而且现在说这个晚了。”苏雨桐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拍的是晴姐，她应该不介意吧？”
许向晴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拍得这么好……”
那些照片太美了。
美得不像她。
但林砚秋拍出来了。
这说明……在林砚秋眼里，她就是这么美的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更红了。
晚上快十点，晚会正式结束。
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礼堂，但很多人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和论坛的狂欢里。
就在这时，学校的官方公众号突然推送了一条消息：
【元旦特辑】破茧新生，舞动青春——记我校元旦晚会压轴节目《破茧·新生》
封面图，用的就是林砚秋拍的那张许向晴在空中定格的照片。
配文里还特意提到：“特别感谢高二（七）班林砚秋同学提供的精彩照片。”
许向晴看到推送时，整个人都懵了。
“学校用了你的照片……”
“嗯。”林砚秋点头。
“你同意了？”
“嗯。”林砚秋看着她，“你介意吗？”
“不！不介意！”许向晴连忙说，“就是……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全校师生面前。
而且是用林砚秋拍的照片。
正说着，礼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哇——！！！”
所有人都往外跑。
许向晴和林砚秋也跟着人群走出礼堂。
然后她们看见了——
烟花。
学校竟然在操场上，放起了烟花。
“听说校长一高兴，批了重金买的烟花！”旁边有学生兴奋地说，“说今年考得好，晚会也办得好，要庆祝一下！”
夜空中，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
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把整个夜空染得绚烂夺目。
学生们挤在操场周围，仰着头，惊叹声此起彼伏。
许向晴和林砚秋站在人群边缘。
烟花在头顶炸开，光芒洒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
“好美……”许向晴喃喃道。
“嗯。”林砚秋应了一声。
但她看的不是烟花。
是许向晴被烟花照亮的侧脸。
烟花放了大概十分钟。
正式结束时已经快十点半了，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
苏雨桐突然跑到许向晴身边，压低声音：“晴姐，我刚接到通知，舞蹈社的道具要今晚收拾完，不然明天后勤不给保管。”
“啊？”许向晴愣了一下，“现在？”
“嗯！”苏雨桐点头，“社长说让你负责，他先回家了。”
“……好吧。”
“还有，”苏雨桐看向林砚秋，“林砚秋，你的摄像设备也要今晚归还吧？我刚才看见后勤老师在礼堂等着呢。”
林砚秋看了看手里的摄像机：“嗯。”
“那正好！”苏雨桐一拍手，“你们俩一起收拾，互相帮忙，快点弄完早点回家。”
她说完，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挥挥手就跑：“我先走了！明天见！”
留下许向晴和林砚秋面面相觑。
“……她故意的吧？”许向晴小声说。
“很明显。”林砚秋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 顺其自然吧。
回到礼堂，里面已经空荡荡的了。
舞台上的道具散落一地，灯光也关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显得格外空旷。
“先收拾道具吧。”许向晴说。
“嗯。”
两人开始整理街舞社的道具——音响设备、灯光架、还有那些特制的服装。
工作很琐碎，但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许向晴整理衣服，林砚秋收拾设备。
安静地忙了大概半小时，道具基本收拾完了。
许向晴擦了擦汗：“差不多了……”
“嗯。”林砚秋放下最后一件设备，“我去还摄像机。”
“我陪你。”
两人一起走到后勤办公室，把设备还了。
再回到礼堂时，里面已经彻底安静了。
月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向晴站在舞台中央，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
几小时前，这里还坐满了人，为她鼓掌。
现在，只剩下她和林砚秋。
“感觉……好不真实。”她轻声说。
“什么不真实？”林砚秋走到她身边。
“所有的一切。”许向晴说，“表演，掌声，照片，烟花……还有……”
她顿了顿：“还有你在这里。”
林砚秋看着她：“我在这里，很不可思议吗？”
“嗯。”许向晴点头，“几个月前，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站在这里，看我跳舞，帮我拍照，陪我收拾道具……”
她转过身，看着林砚秋：“林砚秋，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像在做梦。”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不是梦。”
她走到许向晴面前，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许向晴，”林砚秋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许向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现在，我可以给你答案了。”
林砚秋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做一道最重要的证明题。
“我告诉你。”她说。
许向晴愣住了：“什么？”
林砚秋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时间好像静止了。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向晴看着林砚秋，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带着罕见的紧张。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愿意。”她说。
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林砚秋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一个很明显的、真实的笑容。极为罕见的犹豫了一下，“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向晴看着平日里的学霸竟也有些拘谨，想了想，突然起了玩心：“你说呢？”
“……女朋友？”
许向晴被这个直球打的有点懵了。
两人对视着，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这么成了？
但又好像本该如此。
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像冬天过去就是春天，像破茧之后就是新生。
“林砚秋，”许向晴小声说，“我能……抱你一下吗？”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许向晴扑进她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林砚秋也回抱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很温暖的拥抱。
带着烟花的气息，和月光的温柔。
“林砚秋，”许向晴在她怀里小声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两人抱了很久。
直到礼堂外的钟声敲响十一点。
“该回家了。”林砚秋说。
“嗯。”
两人松开，手却还牵在一起。
走出礼堂时，夜空中的烟花已经散尽了，但星星很亮。
像刚才舞台上，许向晴眼睛里的光。
也像此刻，林砚秋心里的光。
她们牵着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不会分开。
许向晴突然说：“林砚秋，你明天能出来吗？毕竟今天才三十号，真正等跨年的话得等到明天晚上。”
“嗯。”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松开手。
但眼神还黏在一起。
“晚安。”林砚秋说。
“晚安。”许向晴说。
林砚秋还站在那里，朝她挥了挥手。
许向晴也挥挥手，然后跑回家了。
此时的苏雨桐:不知道我的助攻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的cp肯定会有一天要在一起的。
存了特别特别多没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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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表白表白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