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月考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试收卷铃响的瞬间，整个高二教学楼爆发出解放般的欢呼声。走廊里挤满了人，——虽然教导主任已经在拿着喇叭喊了。
“考完了！”
“是不是要元旦晚会了！”
“那几个学生！别把试卷扔了啊！月考结束了又不是高考！”
许向晴从考场出来时，整个人像脱了层皮。
“终于……考完了……”她靠在走廊墙上，长舒一口气。
林砚秋从隔壁考场出来，手里拿着笔袋，表情平静得像刚上了一节课。
“考得怎么样？”许向晴问她。
“正常发挥。”林砚秋说，“你呢？”
“还行吧……”许向晴挠挠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但前面的应该都对。多亏了你那本笔记。”
林砚秋的嘴角扬了扬：“那就好。”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
走廊里人声鼎沸，但她们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已经消失了——自从那天书店门口的谈话后，两人又恢复了正常的相处。
虽然还是有点……微妙。
但这种微妙，是带着期待的那种。
月考结束后的第二天，物理竞赛决赛成绩公布了。
早自习时，李墨怀满脸红光地走进教室：“同学们，安静一下！宣布一个好消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们班的林砚秋同学，”李墨怀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在全省物理竞赛决赛中，获得了——第七名！”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哇——！！！”
“全省第七？！”
“太牛了吧！”
“砚秋姐依旧稳定发挥啊……羡慕了”
掌声雷动。
林砚秋坐在座位上，表情依然平静，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许向晴在旁边笑得比谁都开心，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立刻围过来。
“林砚秋，请客！”
“第七名啊！这成绩能保送了吧？”
“太厉害了……”
林砚秋被围在中间，有点不习惯这么多人关注，但还是礼貌地一一回应。
许向晴没凑过去，只是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真好。
她想。
午休时，许向晴把林砚秋拉到天台——这是她们最近常来的地方，安静，没人打扰。
“恭喜你。”许向晴认真地说，“全省第七，太厉害了。”
“谢谢。”林砚秋靠在栏杆上，看着她，“其实……本来可以更好的。”
“第七已经很好了！”许向晴说，“你妈妈一定很高兴吧？”
“嗯。”林砚秋点头，“她昨晚炖了汤，说是奖励。”
“那……”许向晴犹豫了一下，“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竞赛成绩出来之后……”
她没说完，但林砚秋懂。
一个月前，在图书馆，苏雨桐问她“什么时候想清楚”，她说“竞赛成绩出来之后”。
现在，竞赛成绩出来了。
月考也结束了。
那个“一个月”的期限，到了。
林砚秋看着许向晴，看了很久。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她们的头发。
“我记得。”林砚秋最终说，“但我需要……再等几天。”
“为什么？”许向晴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失落。
“因为……”林砚秋顿了顿，“因为元旦晚会。”
“元旦晚会？”
“嗯。”林砚秋别过脸，“等元旦晚会结束，我给你答案。”
许向晴看着她，突然笑了：“好，我等你。”
她说得很轻松，但心里……其实很紧张。
答案。
会是什么答案？
她不敢想。
但……又忍不住去想。
元旦晚会是七中的传统，每年十二月三十号晚上举行，全校师生参加。
今年因为高二刚考完试，学校决定办得隆重一点——请了校友回学校发表演讲，还让每个班至少出两个节目。
文艺委员在班里征集节目时，许向晴第一个举手：“我！街舞社有节目！”
“好！”文艺委员记下，“许向晴，街舞社集体舞。还有谁？”
几个有特长的同学陆续报了名。
林砚秋一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没说话。
但当天下午放学后，她去找了文艺委员。
“我想报名。”她说。
文艺委员愣了一下：“啊？砚秋姐你要表演节目？弹钢琴？还是……”
“不是表演。”林砚秋说，“我想当摄像师。”
“摄像师？”
“嗯。”林砚秋点头，“我学过摄影，可以负责晚会录像。”
文艺委员想了想：“可是摄像师已经有人了啊，学生会的……”
“我可以当助理。”林砚秋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她说得很认真，文艺委员不好拒绝：“那……好吧。不过你别跟别人说啊，咱们班就你一个摄像师，别人知道了该说我不公平了。”
“嗯。”林砚秋点头，“谢谢。”
她走出教室时，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摄像师。
这样……
就可以光明正大地，
一直看着她了。
苏雨桐是第一个发现林砚秋这个秘密的。
周三下午，她在学生会办公室帮忙整理晚会节目单时，看到了摄像师名单。
高二（七）班：林砚秋（助理摄像）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闪着智慧的光。
有意思。
她立刻掏出手机，给许向晴发消息：
“晴姐，元旦晚会你表演什么？”
许向晴很快回复：“街舞社的集体舞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苏雨桐打字，“对了，你知道晚会摄像师是谁吗？”
“不知道，学生会的吧？”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发完这条，苏雨桐收起手机，嘴角扬起一个计划通的笑。
周四下午放学后，街舞社在礼堂排练。
许向晴和社员们正在练习队形变换，音乐震耳欲聋。
跳完一遍，她擦着汗去拿水，突然看见礼堂最后一排坐着一个人。
林砚秋。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摄像机，正对着舞台。
许向晴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林砚秋？你怎么在这里？”
林砚秋放下摄像机：“文艺委员让我来熟悉场地，顺便……拍点排练花絮。”
她说得很自然，但耳朵尖有点红。
“哦……”许向晴看着她手里的摄像机，“你会摄影？”
“学过一点。”
“那……你刚才拍我们了？”
“嗯。”
“拍得怎么样？”
林砚秋把摄像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许向晴接过来，回放刚才的录像。
画面很稳，镜头一直跟着她——她跳舞的时候，休息的时候，擦汗的时候……
每一个镜头里，她都是焦点。
许向晴抬起头，脸红了，“你怎么只拍我啊……”
“因为……”林砚秋顿了顿，“因为你是领舞。”
这个理由很合理。
但许向晴知道，没那么简单。
街舞社那么多人，为什么镜头一直跟着她？
为什么连她擦汗这种小动作都拍？
她把摄像机还给林砚秋，小声说：“那你……晚会那天也会拍我吗？”
“嗯。”林砚秋点头，“我会一直拍你。”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做一个承诺。
许向晴的脸更红了。
“那……那你好好拍。”她说，“我要跳得特别好才行。”
“你一直跳得很好。”林砚秋说。
许向晴看着她，突然笑了：“林砚秋，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有吗？”
“有。”许向晴认真地说，“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是……跟某人学的。”
“谁？”
“你自己猜。”
许向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清冷的学霸竟然在逗她？！
“你学坏了，是不是苏雨桐教你的，她逗我玩就算了。”
林砚秋看着她通红的脸，嘴角扬了扬。
“你在笑什么啊，有点不贴合人设啊。”
晚会前的最后准备
元旦晚会前一天，各班都在做最后准备。
许向晴的街舞社要表演的是一支融合了现代舞和街舞的作品。
林砚秋作为摄像师，可以自由出入后台。
她拿着摄像机，记录着准备过程中的点点滴滴：化妆，换衣服，最后的排练，还有……紧张。
许向晴很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在全校面前表演。
“林砚秋，”她拉着林砚秋的袖子，“我好紧张……万一跳错了怎么办？”
“不会跳错的。”林砚秋说，“你练过很多遍了。”
“可是……”
“看着我。”林砚秋放下摄像机，看着她的眼睛，“你跳舞的时候，只需要想一件事。”
“什么？”
“想……”林砚秋顿了顿，“想我在看着你。”
许向晴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
“你……”她小声说，“你到时候会在哪里？”
“舞台正对面，第一排。”林砚秋说，“我会一直看着你。”
“那……那你要好好拍。”
“嗯。”林砚秋点头，“我会拍下你最好的样子。”
许向晴看着她，突然不紧张了。
有她在看，
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只想……
跳给她看。
晚会当天下午，苏雨桐找到了林砚秋。
“林砚秋，有个事要你帮忙。”她说。
“什么事？”
“晚会结束后，需要有人留下来整理设备。”苏雨桐推了推眼镜，“你是摄像师，得留下来帮忙。”
“好。”
“还有，”苏雨桐继续说，“许向晴也得留下来——她们街舞社的道具要收拾。到时候就你们俩，没问题吧？”
林砚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苏雨桐面不改色，“这是工作安排。”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那就好。”苏雨桐笑了，“好好把握机会哦~”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林砚秋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林砚秋看着窗外的夕阳，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机会吗……
好像真的是个机会。
晚上六点半，礼堂已经坐满了人。
许向晴在后台化妆，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林砚秋拿着摄像机，在后台穿梭，记录着每个人的准备状态。
经过许向晴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许向晴打开——是一颗薄荷糖，和她以前在数学课上吃的那种一样。
“提神的。”林砚秋说。
许向晴接过糖，放进嘴里，凉意瞬间弥漫开来。
“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谢。”林砚秋看着她，“加油。”
“嗯。”
林砚秋转身要走，许向晴突然叫住她：“林砚秋！”
林砚秋回头。
“晚会结束之后……”许向晴咬了咬嘴唇，“你有空吗？”
林砚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有。”
“那……我们……”
“晚会结束，我在礼堂门口等你。”林砚秋说。
许向晴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林砚秋说完，拿着摄像机走了。
许向晴站在原地，嘴里含着那颗薄荷糖，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她想：
晚会结束。
礼堂门口。
那是不是……
答案要来了？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妆化得很好，舞衣很合身，眼神很亮。
那就……
跳吧。
跳给她看。
然后……
等她的答案。
而林砚秋站在舞台正对面，第一排，举着摄像机。
镜头里，只有一个人。
想拍的也只有一个人。
雨桐os:快点表白啊两个活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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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学霸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