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从细节开始的。
盛佳佳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宋知注意到了。
“你最近回叶商铭消息越来越慢了。”
“我忙。”
“你回王廷贺的速度没变。”
“他消息少，回起来快。”
宋知看了她一眼。那种“你自己信吗”的眼神，带着咖啡勺搅了三圈都没说话。
盛佳佳低头喝咖啡。“他确实消息少。”
“少跟快是两个概念。”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盯着我回消息的速度研究。”
“因为我是你朋友。朋友就是替你发现你自己不想发现的事。”
盛佳佳没接话。窗外有鸽子飞过去，她的目光跟着转了半圈。
＊ ＊ ＊
叶商铭约她吃饭，她说这周没时间。下周也没时间。
他没追问。只是说“好，你有时间了告诉我。”
她发现他又变了。以前他会问“那什么时候”，会试探着往她日程里塞一个时间。现在他学会了说“好”，然后把等待的权利交给她。
但这种“等”让她更不舒服了。
因为她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她回来。像一张网，收了线，但网还在那里，悬在水面上，等着她自己落进去。他相信她最终会走回来——因为他们有二十多年的过去，有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的默认。那种默认像空气，你看不见它，但它一直在。
而她——
她给王廷贺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A市的傍晚，天边那层橘色烧得很慢，像谁把颜料泼上去还没来得及抹开。
他回：「今天的比昨天好看。」
「你怎么知道昨天什么样。」
「因为我昨天也拍了。比你早两分钟。」
「发给我看。」
他发了一张。角度不一样——是从更高的地方拍的，天空的占比更大，云的层次更厚，橘色和紫色搅在一起，像一杯没搅匀的落日鸡尾酒。
「你在天台？」
「嗯。有时候会上来坐坐。」
「一个人？」
「以前是。」
她看着这两个字——“以前是”。以前是一个人。现在呢？他没说，但她觉得那个“以前”后面应该还有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她等了十秒。他没补。
＊ ＊ ＊
那天晚上她删掉了给叶商铭打到一半的一条消息。
原本想说“这周六有空”。打了一半，删了。
然后给王廷贺发了一句：「下次上天台叫我。」
他回得很快：「好。」
「就这样？」
「那再加一句：上面风大，多穿点。」
「你怎么知道我会穿少。」
「因为上次你穿那件外套，领口漏风，你一直在缩脖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穿的衣服——领口确实不高。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的。
「你观察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当侦探。」
「当侦探要考执照。太麻烦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等一个愿意跟我上天台的人。」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排，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
她没回。但他应该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