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份文件开始的。
盛佳佳在书房处理集团事务,助理调来几年前的旧档,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叶氏集团那份合同时,手指停住了。
签署日期:三年零两个月前。
她离开A市是三年前的八月。也就是说,这份合同签的时候,她还在他身边。还在犹豫要不要分手,还在纠结机票定在哪一天——而他已经在纸上落了笔。
她又翻了一页。谈判记录,第一次正式接触的日期:四年前。
四年前。她和叶商铭大三。还在每个周末见面,还在用感叹号当暗号,还在大雪天里围同一条围巾。他从学校开车来找她,带着她爱吃的蛋糕,在停车场等她下课。她以为那是爱情。
而那时候,他已经坐在盛氏的会议室里了。
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盛佳佳合上文件。窗外阳光在书桌上切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暖黄色,她的手放在里面,却是凉的。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他约她吃饭,永远是那家餐厅、那个位子、那些菜。她以为是深情,现在她不确定了——他记住的,究竟是她的口味,还是盛家大小姐的口味。
想起慈善晚宴上她被认出来时,他的表情不是意外,是从容。像一个手里攥着答案的人,看别人在题目里绕。
想起他说“我知道”的语气——从容,不慌。
他一直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而王廷贺——
面馆里,她问他看到新闻没什么想说的吗。他说:晚上那碗面还去不去吃。
“你没说的事情,我不问。”
两种态度。一个把她的身份揣在手里,随时可以打出来。一个看了一眼,放回桌上,继续吃他那碗难吃的面。
盛佳佳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塔吊在转,像一根巨大的指针,在蓝天上画着看不见的刻度。
她没有生气。只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啪”的一声,是冰在阳光下慢慢化开,表面还完整,底下已经开始淌水。
她把两个人的名字放在天平两端。
天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