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盛佳佳拿着电脑去附近一家咖啡店处理邮件。
这家店以前常来,进去一看换过装修了,但那个靠窗的位置还在,她走过去坐下来,点了杯冰美式,打开电脑。
邮件积压了不少,她一封一封地看,回复的时候打字很快,指节有节奏地敲着键盘,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在地上跳来跳去。
她难得觉得安静,不用应酬,不用想太多,就这么坐着,把事情一件一件处理完,挺好。
"这位置有人吗。"
盛佳佳抬起头,愣了一下。
上次挡酒的男人站在她桌子旁边,手里端着杯咖啡,眼神落在旁边的空位上,神情理所当然,像是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空位少说七八个,靠窗的就有三处。
重新看向他,"你是需要配风景喝咖啡吗,那边那个位置风景也不错。"
王廷贺低头看了眼她指的方向,"没这边好。"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了,把咖啡杯放上桌,顺手掏出手机,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像是这个逻辑完全站得住脚。
盛佳佳盯着他看了两秒,决定不计较,重新低下头看屏幕,继续敲她的邮件。
两个人就这么各坐各的,一个敲键盘,一个刷手机。
咖啡店的音乐轻轻流,偶尔有人进来带进一阵门外的热气,又散了。
王廷贺没打算说话,盛佳佳也没打算说话,但那张桌子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那种无法假装对方不存在的近——她低着头,余光里是他搭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手腕骨感,袖口扣子扣着,只露出一点点的腕骨,她说不清楚为什么注意到这里,把视线重新挪回屏幕,屏幕上的字看了两遍,一个字都没进去。
她把视线往自己的键盘上压了压,重新敲字。
大概过了十分钟,王廷贺开口了,
"昨晚那件事。"
"谢谢,"盛佳佳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接上,语气很自然,"昨晚想道谢,你走得太快了,今天补上。"
王廷贺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不客气。"
"我知道,"盛佳佳撑着腮,歪了歪头,看着他,"你那时候走得特别果断,我转过去,就看见你背影,很潇洒。"
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就盯着背影看了。"
"也没多久,"她说,"就两秒。"
"两秒也算盯着看。"
"好,我承认,"盛佳佳坦然点头,"你背影不错,值得看两秒。"
王廷贺低下头去喝咖啡,盛佳佳不确定他在忍什么,但他低下头那一下的弧度有点不对,不太像是正常喝咖啡的角度。
她觉得有点好玩,重新低下头看电脑,嘴角弯了一点,很快压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A市住?"他过了一会儿问。
"嗯,回来了,"她头没抬,"刚回来,很多东西要重新摸熟,比如说咖啡店的位置。"
"摸熟了吗。"
"在摸。"
王廷贺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再接话,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盛佳佳打了一半邮件,忽然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就是那一秒,那种被看着的感觉,她不动声色,继续敲字,但后颈微微有点热,她当做没发现,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手机震了,A市区号,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低而平静——
"盛佳佳,你回来了。"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是叶商铭。
"嗯,"她开口,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回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
"前天。"
"哦,"叶商铭停了一下,"那就好。有空吃个饭吗。"
盛佳佳转过脸去看窗外,梧桐树叶子又动了一下,光影在地上晃。
"行,你定时间,发我消息。"
"好。"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封打了一半的邮件还开着,光标在段落中间闪烁。
王廷贺没有问,她也没有解释,两个人重新安静,咖啡店的音乐换了一首,慢的,有点懒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盛佳佳把邮件写完,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手腕有点酸,她揉了揉,叹了口气。
王廷贺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累?"
"积压了两周的邮件,"盛佳佳揉着手腕,"国外那边时差不一样,有时候很晚了还要回消息,很烦。"
"什么工作。"
"家里的事,"她说,语气很随意,没有多解释,"不用我亲自干,但要知道,不然心里不踏实。"
王廷贺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这让盛佳佳对他的印象好了一点,她不喜欢被追着问来历,问来问去的,没什么意思。
"你呢,"她转过来看他,"今天没有要去的地方吗,跑来占别人的座位。"
"有,"他说,"待会儿。"
"几点。"
"四点。"
盛佳佳看了看时间,两点半,"那你现在来这里,是因为时间还早?"
"因为这里有风景。"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说完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盛佳佳转过脸去看窗外,窗外就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梧桐树,行人,偶尔有车经过,她实在想不出好在哪里。
但她没有再问。
只是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低头继续看她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