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商铭约她出来，没选餐厅——是一家安静的茶室，私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包间。
盛佳佳进去的时候他在泡茶。动作很慢很稳，跟他做所有事情一样。她在对面坐下来看他把茶水倒进杯子，热气升腾。
“今天怎么这么正经？”
“什么叫正经。”
“你泡茶的时候通常是要谈事。。”
他停了一下，把茶杯推到她面前。“你还是这么了解我。”
“你还是这么好猜。”
“佳佳，”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低半度，“我想重新开始。”
她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抖。
“你不用现在答我，”他说，“但我要让你知道我的态度。”
他说这话是认真的——叶商铭很少用不留退路的方式说话。他一向喜欢留余地，每句话留三分。但今天，他把那三分也交出来了。
盛佳佳看着他。
“我听到了。”不是答应。不是拒绝。
叶商铭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多了一秒——那一秒被她看见了。
“你给我时间，好吗？”
“好。”
＊ ＊ ＊
回到家，她坐在卧室窗边。窗外是A市八月末的夜色，远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玻璃。
那幅王廷贺送的画靠在墙角，还没想好挂在哪。手机里是叶商铭刚发来的“晚安”——两个字，连标点都省了，简洁克制，像他这个人。
她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了一会儿。
一个是旧的。旧到闭上眼就能摸清所有轮廓——雪地、围巾、那句“我喜欢你”被呵成白雾，散在冬天末尾的风里。像一个已经退场的季节，你知道它来过，也知道它不会再回来。
一个是新的。新到她还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冰淇淋融在舌尖的凉，句号里藏着的认真，雨夜车厢里他睫毛投下的那点阴影，还有那句“我讲得比凶手好听”，说完自己先笑了，笑里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旧的很安全。像一件洗过很多遍的衬衫，柔软妥帖，不会出错。
新的很未知。像拆到一半的盲盒，不知道最后掏出来的是什么，但手指已经停不下来了。
窗外的蝉叫得正凶。像在替某个不肯承认的心事，大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