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条朋友圈开始的。
宋知发了一张聚餐照，是上周几个人吃火锅时拍的。盛佳佳在最右边笑着举筷子，旁边坐着的是王廷贺——他没看镜头，在低头夹肉，但距离近到手肘快碰到她。照片里看不出什么，但看的人自己能脑补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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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陈默攒了个小局，日料店。盛佳佳到的时候叶商铭已经在了，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叶商铭端着茶杯点了点头。盛佳佳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他端杯子的角度判断他心情——今天这个角度，不太好。
王廷贺来得晚，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穿了件很普通的深色T恤，头发像没怎么打理，但偏偏这种不费力的样子在他身上就是好看。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盛佳佳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自然地在她旁边那个空位坐下来。
“到了多久了？”他问她，像在问天气。
“比你早十分钟。”
“那你等了我十分钟。”
“我在等菜。” 盛佳佳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行，”他点点头，“那我今天就跟菜平起平坐，它什么时候上桌，我什么时候上桌。”
盛佳佳没忍住笑了一声。对面叶商铭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的那一声，比平时重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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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有人提起盛佳佳最近去的那家画廊。
“对，上次去了一趟，”盛佳佳夹了片三文鱼，“还不错，展品换了一批新的。”
“你跟谁去的？”叶商铭问。语气淡得像白水。但这杯水底下沉着东西。
在场其他人没察觉到什么，但宋知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
盛佳佳看了他一眼。“跟朋友。”
“哪个朋友？”
桌上安静了一瞬。这种追问在普通朋友之间是越界的，但叶商铭包装得很好——像是随口接话。
然而王廷贺慢悠悠地开口了：“跟我。”
说完还低头夹了匙蟹肉，表情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别。
叶商铭把视线移到王廷贺身上。停了两秒。
“王总也喜欢看展？”
“偶尔。看心情。”
“看来心情不错。”
“还行。”
对话断了。但断得非常不自然——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弹了一下，声音消失了，震动还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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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以后，盛佳佳在门口等车。叶商铭从后面走过来，跟她并排站着。夜风带着一点日料店飘出来的炭烤味。
“你最近跟那个王廷贺，走得挺近。”
盛佳佳转过头看他。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克制，但带刺。
“怎么了？”
“没怎么。随便说说。”
“你今天说话的语气不太好听，”她说，很平静，“你知道吧？”
叶商铭沉默了。他知道。说出口的那一秒就知道了。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她看着他，“不要用这种方式。”
“什么方式。”
“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盛佳佳的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回见。”
车开走了。叶商铭站在原地，日料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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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佳佳上了车靠在后座闭了一会儿眼。手机震了。王廷贺：「走了？」
「走了。」
「今天那个海胆不错。」
「嗯。」
「你旁边那位，」他打了个逗号，然后接上，「杯子没空过。」
盛佳佳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他在说叶商铭。
她回：「你今天海胆没少吃。」
「好吃。」
「王总平时不是不吃这种东西吗？」
过了十几秒他才回：「今天例外。」
「为什么例外。」
「坐我旁边的人点的。不好意思不给面子。」
盛佳佳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窗外一闪一闪的路灯。嘴角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