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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巴别塔42

空荡荡的世界。

除了面前的长廊,没有多余的东西。

茜米尔简单打量着周围。

在长廊外,深邃的黑笼罩着一切,无边无际,偶尔闪过些许猩红,伴随着古怪的呓语——女人的惨叫、孩子的嬉笑、高亢的咒骂、家长里短的闲聊……

可如果仔细聆听,所有的动静便消息了。

宛如错觉,或者那只是一阵风,带着话语从耳畔溜过。

很诡异的地方。

茜米尔在心里给出评价。

很多人都误以为,记忆是一片沙滩,上面绘着画砌着城堡,随着时间的流逝,风吹过潮涨过,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模糊,最后消失殆尽。

可事实并非如此。

所谓的遗忘,其实只是人们自我筛选的机制,主动舍弃掉无关紧要的,假装忘却最痛彻心扉的,最后给回忆铺上一层美好的面纱。

但实际上,一个人全部的记忆都埋藏在灵魂世界里——它像个任劳任怨的书记员,忠实记录着连主人都遗忘的旧事。

而灵魂世界的样貌则可看成是主人心相的显化,它要么建立在最深刻的回忆上,要么取材于刚经历的现实,还可能杂糅堆叠在一起。

因此,灵魂世界必然是千变万化的,往往一会是阳光明媚的晴天,一会又变成响雷暴雨的深夜,上一秒是岁月静好,下一秒便是惊涛骇浪……

但无论怎样,它都绝不可能变成这副古怪的模样。

死寂、黑暗、猩红,仿佛诞生自最深的梦魇。

果然有问题!

茜米尔念头转得飞快,脚步也没有任何停歇。

毕竟外界的原主已经要走到生命尽头,灵魂世界自然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她身后的石阶都正在破碎着。

沿着长廊向前。

两侧玻璃闪动着斑斓的光,明明是棱角分明的多面体,可里面的景象如镜子般清晰,不仅仅是画面,甚至还能听见声音。

随便望向其中一片。

·

画面里,两位穿着治安服的男子,喝酒喝到醉醺醺,正勾肩搭背地闲聊着。

“柯里,听说局里要重点培养年轻干部,最优秀的能获得内城居住证。”

“真的?”

“那当然,我舅舅亲口和我说的,我们这么铁的关系,有什么必要骗你?”

“能详细说说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应该不需要这个吧?它只能给自己或者直系亲属用,我记得你父亲应该给你准备好了。”

·

原来这些玻璃正是记忆碎片。

它们如同展品那般,陈列在长廊两边,等待着客人的审阅。

茜米尔向前眺望。

粗略估计,起码有大几十个悬浮的记忆碎片,越往后面就越闪亮,应该是印象更深刻,对原主而言更重要的事情。

简单瞥过几眼。

前面基本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从第一次尝到糖果、在课堂上得到老师的表扬、再到撒谎被发现挨了顿男女混合双打、还有成为治安官后的首次出勤……

真实且普通。

茜米尔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事情就明显变得更重要了——懵懂且害羞的少男少女手牵手沿着湖畔漫步,低声说着暧昧的话语;胖警官满脸笑容,郑重地将警帽待在少年脑袋上;还有在黑街里的激烈枪战,第一次感觉死亡的距离是那么近……

甚至,茜米尔还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两方摆明车马对峙,黑发少女威风凌凌站在最前面,互相喷着垃圾话。

呃,莫名有些羞耻。

茜米尔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槽的东西甩出脑袋。

再往后。

只剩下几片大得惊人的玻璃块,它们应该就是柯里最珍视的回忆。

·

“柯里,你神神秘秘地喊我过来干嘛?”

漂亮少女眨巴着眼睛,望着面容严肃的少年。

“我有些想说的话,劳娜。”

素来鲁莽的少年,此时显得有些结巴,“你知道么……自从见到你,我终于理解了‘落寞’的意思,一旦与你分开,心里就会变得空落落,如果可以的,希望能永远别再体会这样的心情。”

他从背后捧出一个盒子,打开放着戒指与一朵天蓝色的花——蔷薇庭园最畅销的商品“勿忘我”,花语是浓烈且真实的爱,常常用来表白与订婚。

“不可以么……”

漂亮人儿低着头没有回答,少年顿时泄了气,声音也低沉下来。

他大概是太紧张了,没留意到羞红的面容。

“你在说什么傻话。”

少女牵起少年的手,放在心口,“如果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你,我也会感觉很幸福的。”

·

茜米尔望着那少女的容貌,略一思索,便和那具尸体对上了,她没在现场,但丰富的经验足以让她推导出大致的经过。

可惜了。

誓言只是最真诚的谎言,因为人总是会变的,而一旦改变了,曾经的话就再也不适用。

·

然后是烟尘四起的街道,看场景应该是贫民区的帮派火并现场。

“该死的!”

男子刚刚伸出脑袋,一连串的子弹便射了过来,幸好他反应及时,重新缩回来掩体后面。

“可恶啊,今天的支援怎么那么慢?喂,你刚刚发了信号吗?”

他扯着嗓子喊叫。

但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感觉身体猛然一抖,他不可置信地低头,望着染血的刀尖从心口探出。

“为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么?”

“因为你太贪心了,成天嚷嚷着什么‘要立功拿下名额送给养父母’的屁话,那可是内定好的东西,连我这背景都不敢染指……啧啧,何况你这出身呢?”

“我明明,明明没有违反任何规定!难道努力工作、尽职尽责也有错?!”

“所以说你蠢,规定终究是人定的,你固然没错,有好名声也有功劳,可偏偏这样让大人物们很难办啊,他们毕竟是要脸的,冒然把名额给别人,吃相太难看会有闲话,但为了交换利益,又不可能不给,那只好扫掉你这个障碍咯。”

“……”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来世学机灵点吧。”

·

没什么好评价的。

既然是在潘德加尔,既然是在库拉索王国,既然是在这片大陆上生活,那么终究有东西是躲不掉的,仿佛一张由所有人共同织造的网,裹挟着一切。

要么学会妥协,要么学会放弃,要么……

茜米尔耸了耸肩,继续向前。

·

月色静谧,细雨绵绵。

镂空的铁栏,石质的墓碑,杂乱的植被,翻开的土壤,散落的棺盖。

男子坐直了身体,望着胸口出神。

借着月光,他能清晰地看见,那本该空洞**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浓稠的黑暗所填满,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与力量。

“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

无人回答。

但经过漫长的发呆,他蓦然扭了扭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表情迅速变幻,温和的、狰狞的、悲愤的、阴冷的……在脸上演了场跌宕起伏的戏剧。

直到最后。

他缄默着,仿佛得到了启示,拖着死而复活的躯体,重新将棺材盖好,覆盖好泥土,径直离开墓园。

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

茜米尔微眯着眼,在心里揣测着什么。

然后她望向前方。

长廊已经来到尽头了,还剩一块最大的玻璃多面体,闪闪发光的很是耀眼。

这会是答案么?

怀着如此心情,她将目光投向画面。

·

孤儿院的孩子们聚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熟悉的面孔,说话的人是胖警官杜克。

只不过他看起来更加年轻硬朗,既没有肩上的星星徽章,也没来得及养出满肚肥肠。

“柯里,嬷嬷给我起的名字。”

男孩的声音很忐忑,他望着沉吟的胖警官,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治安官先生,我很乖的,我会帮忙干很多家务,嬷嬷都夸我比其他孩子力气大……”

他说着说着,发现胖警官只是沉吟着,声音便渐渐微弱下来。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院里最难管的孩子,成天调皮捣蛋惹是生非。”

“我没有……”

男孩下意思想要辩解,可面对那锐利的眼睛,实在没胆子撒谎,只好沮丧地缩着脑袋,嗫嚅地说道,“好吧,我确实经常打架。”

或许是觉得没了希望。

他破罐子破摔,扯着声音说道:“但我没有主动惹事,是他们,是那群大孩子先欺负人的,我看不惯,他们居然还好意思向嬷嬷告状,他们人多势众,嬷嬷只相信他们!”

男孩的声音高亢。

他是硬着头皮说完这番话的,因为他能察觉周围的目光,无论是孩子们的仇视,还是嬷嬷的羞恼。

“治安官先生,这孩子满口谎言,平时怎么教都教不好,还是欠收拾!”

嬷嬷扬起了巴掌。

男孩害怕地闭上眼,但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

“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胖警官阻止了嬷嬷,他蹲了下来,平视着男孩。

“没有。”

男孩摇摇头,“我脾气倔又很能打,他们不敢惹我,他们专门挑年纪小与胆子小的欺负,不仅要抢走食物,还要像佣人那样使唤,我看不惯!”

他仰着脑袋,梗着脖子。

沉默的相视。

胖警官突然笑了笑,朝男孩伸出了手掌:“我相信你,你的眼神与信念纯真又热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画面模糊了,只能听见轻微的啜泣。

·

茜米尔表情错愕。

虽然在情理之中,但她费了好些功夫闯进灵魂世界,想看的可不是这些回忆。

固然唏嘘,固然悲伤,固然感动……

但线索呢?

森罗之巢的线索怎么半点都没有?

时间没剩多少了。

这个灵魂世界正在崩溃,她回头望了望,刚刚走过的道路正迅速崩塌,那些灵魂碎片也随之黯淡消散。

啧,麻烦。

茜米尔深吸一口气,她有个好习惯,越是紧要的时候,思维就越发冷静。

只要发生过,那么必然会留下痕迹。

她再次环顾四周。

长廊前面已经没有东西了。

周围只有深邃的黑,如同背景板一样的东西。

唔。

茜米尔想了想,试探性地伸出手指。

方一触及。

柔软且黏稠的感觉,像是刚下过雨的泥潭,只是稍稍用力,全身便能陷进去。

黑雾吞没了她。

天旋地转。

……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可恍惚之间,还有着无数光影在变幻,伴随着咒骂与叱责。

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最阴暗也最疯狂的念头。

茜米尔迅速理解了这片黑暗的本质。

她在下坠。

坠落得越多,耳畔边的呓语就越多,看见的画面也越扭曲,让人脑袋有隐隐作痛的感觉。

可这里是灵魂世界,所谓的疼痛,其实是遭到【识】污染后的反应。

幸好。

那本古老且神秘的书籍,依旧漂浮在身边,闪动着白金色的流光,吞没了靠近的黑雾。

没过多久。

随着一声闷响,茜米尔重重落地。

触底了。

世界变得明亮起来。

当然,照亮它的并非白色或黄色,而是极为瘆人的血红色,周围的石壁布满了白色纹路,但如果细看,便会发现那些其实是歪曲的人脸,密密麻麻的。

茜米尔余光一扫,顿时寒毛倒竖。

如果你走进陌生房间,仅仅是眨了眨着眼睛,便突然发现周边统统挤满了“人”,沉默得如同雕塑,那么你的反应估计与茜米尔差不多。

她反手虚握,抽出一把由白色光点汇聚而成的尖矛。

但终究没有发生战斗。

因为那些身影完全无视了她,它们全都在垂首祷告,如果它们有脸,那么想必是无比虔诚的。

这是一场盛大的弥撒。

而在正中央,赫然有着张祭台,躺着个紧闭双眼的小男孩。

当然。

更引人注意的是上方,空中吊着一颗漆黑的巨茧,而且在茧子表面有张苍白的人脸——他的表情呆滞,尽管嘴巴不住张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过,这自然难不倒茜米尔,她读得懂唇语。

“好痛苦啊……”

“对不起……”

“救我……”

茜米尔冷眼观察了一会,又转身端详旁边那些人影,发现它们只是虚影。

很显然。

这副场景就是柯里最深的梦魇,源自他儿时的亲身经历。

看来先前的猜测大差不差。

没有半点犹豫,少女直接了当地开口:

“告诉我森罗之巢的情报。”

她盯着那张苍白的人脸。

“如果你还没忘记当初杜克说的话。”

一直循环的呻吟停顿。

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五官都挤成一团。

最后。

勉强从嘴唇间挤出几个字:“血泪、圣临节……”

这话仿佛触动了机关,截然而止。

因为只听见“嘶啦”一声,如同扯碎的布帛,苍白人脸被一分为二,带走了仅存的魂灵。

茜米尔神情骤然严肃。

漆黑的茧破开。

尖锐的刺,锋利得如同薄刃,那是蜘蛛的螯牙,它微微一勾,口器蠕动,便将那苍白的脸全部吞入腹中。

然后它展开了“羽翼”,巨大的步足穿破了茧,露出布满美丽纹路的外骨骼,那是用死亡勾勒出的线条。

可惜。

它终究没能成功孵化。

因为随着剧烈的晃动,所有的色彩变得黯淡,这个灵魂世界已经无法再坚持了。

怨毒的猩红之目,不甘的尖啸。

可一切终究无可逆转。

世界分崩离析。

·

·

“还没好么?”

茜米尔无奈地摊手。

“圣母在上,已经没事了!”

教士双手交叉在前,“您挑选的时机真巧妙,卡在了怪物最虚弱的时候。”

当时两方的言辞交锋暗潮汹涌,充满了勾心斗角,听得他和尤娜晕乎乎的,好半天才理清了内里的钓鱼与反钓鱼。

“小伎俩罢了。”

茜米尔倒是没太高兴,她瞥了眼漂浮在半空的古老书卷。

尽管白金色的光芒依旧耀眼,但在封皮的边角,浮现出一个细小的黑点,与进入灵魂世界前相比,它显然扩大了不少。

这是承受【识】污染的结果,也不知道如果全部变黑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算了,还遥远着呢。

茜米尔摇了摇脑袋,果断搁置下担忧,转而关注于现实。

“你们怎么看待柯里最后的遗言?”

她望向两人。

“既然提到了血泪,如果没有隐喻的话,那么很明显就是指贫民窟的地下医生组织‘复生会’,至于圣临节,呃,森罗之巢要在三周后作乱?”

尤娜思索后回答。

“差不多,这可是大事,我必须要去内城和普洛斯主教当面汇报,唉,其他人刚刚去面见了主教,让我独自留守教堂……万万没想到,今晚的外城教堂注定是要关门了,希望别引起恐慌。”

教士唉声叹气。

众所周知,因为在“混沌灾潮”时期,晨曦教堂即是对抗混沌的要塞,又是维持希望的旗帜,所以自建成那天起,除非遭到毁灭性打击,否则都是灯火通明的。

等到了光辉纪元,这习俗自然也流传下来,只是稍加更改,变成了敞开着大门,预示着晨曦三神对世人的博爱。

而按照教会内部的规定,如果没有掌握非凡的神职人员坐镇,同时当外部环境变得危险时,教堂必须关闭,优先确保锚点的无恙。

当然,普罗大众自然懂不了这么多,他们只明白,如果晨曦教堂关门,那便意味着有危机要发生,即便明天照常开启,依旧难免人心浮动。

“能早点惊醒也不错,危机感越强,人们越能学会配合。”

茜米尔平静地说道。

“说得也是。”

而正是这时,外面一阵喧闹。

……

“姐姐!”

尤可一把冲了进来,抓着尤娜空荡荡的袖子,突然红了眼眶。

“你哭个啥?”

金发美人下意识想握紧拳头,但手掌实在使不上力,最后只是轻轻弄乱了男孩的银发,“缺胳膊断腿都是小事,能活着就好,等到我晋升白银阶的时候自然有机会补全。”

“真的吗?”

“当然咯,如果你有点良心,那之后就努努力,帮姐姐筹集相关的素材……噢,说起素材,今晚拼死拼活累得像条狗,怎么也得狠狠敲统管局一把!”

她偷偷瞄向茜米尔。

“放心,亏不了你。”

茜米尔微微颔首。

尤娜霎时笑得灿烂,但尤可仍然忧心忡忡。

“姐姐,你的耳朵。”

尤娜一愣,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触感,轮廓圆而尖。

即便解除了变身,她还是维持着豹耳。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尤娜,你短时间内少用些能力,即便万不得已,变身也要克制点,你的污染加深了。”

茜米尔皱着眉头。

“明白啦~”

尤娜扯着嗓子,又低头盯着男孩,踹了一脚过去,“喂,尤可,你听见没有,平时训练努力点,姐姐等着靠你白吃白喝呢!”

“你是豹子又不是米虫!”

男孩本能地呛回去,但随即被揪起了耳朵,哀嚎声响彻云霄,把那个“好”字都压了下去。

……

外边。

胖警官指挥着匆匆赶来的治安官们,领头的人还是老相识——傍晚时分那位蒙巴特的警长,刚开始他还是趾高气昂的,可惜瞥了眼里面惨象,他就是个花架子,那见识过这场面,气焰顿时蔫了下来。

忙碌了好一番。

胖警官终于有机会与妻子搭话,在安慰妻子抱着的诺玛之余,顺便还绘声绘色描述起刚刚的事情。

当然,他声音自然是洪亮,确保让周围的治安官、小孩子们全都听个分明。

不得不说,胖警官在讲故事上的确有几分天赋。

恐怖气氛渲染到位,情节跌宕起伏,还无师自通掌握了吟游诗人的看家本领——吊胃口与吹牛皮。

明明他当时都昏迷了,愣是凭借固有印象与三人的谈话内容勾勒出诸多“细节”。

尽管他暗戳戳夸大了自己的英勇与贡献,但吹捧起三人那叫一个不遗余力——把尤娜描绘成义薄云天的传奇猎人,教士直接变成了在世圣徒,茜米尔更是离谱,因为他实在没得联想,模板干脆套当年终结“混沌灾潮”的英雄们。

孩子们自然是哄得当了真,治安官们显然是不信的,但偷偷往里面瞥了几眼,确实是好大的阵仗!

尽管他们依旧觉得教士不符合往日教会宣传的圣徒形象,但当留意到尤娜与茜米尔的年龄,尤其是后者,固然没全信,但少说也信了六成。

因此。

当茜米尔三人走出来时,望着一拥而上、表情殷切的众人,满脑门的问号。

好半天。

终于弄明白了原委,与陪着众人闹腾的尤娜不同,教士有些哭笑不得:“杜克警官,我可担不起圣徒的名号,你乱讲话要连累我挨教会批评。”

胖警官讪讪陪笑。

“不过,你后面说的倒蛮贴切,传奇猎人嘛,尤娜小姐估计是能担得住,至于茜米尔阁下……”

教士顿了顿,望向黑发少女,“我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与常规【学者】截然不同,居然是至臻之路啊,没准有生之年能见证新的大贤者诞生呢!”

“……再怎么说,【学者】都不会以近战见长,我的情况特殊……算了,打住这个话题。”

茜米尔摇摇头。

她话锋一转,看向小女孩诺玛,“这就是我们的小小英雄?以后有什么安排吗?”

后面问的是胖警官。

“孤儿院对她而言有太多可怕与伤心的东西了,不适合再留在那里,刚好我和妻子都挺喜欢她的……”

胖警官与妻子对视一眼,然后蹲下来平视着小女孩,“诺玛,你愿意以后照顾两个孤苦伶仃的老家伙么?”

“我……”

诺玛明显很激动,但话语只开了个头,又顿了下来,满脸纠结。

胖警官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什么,又笑着补充道:“伊曼同样惹人喜爱,如果他不嫌弃我们,那家里当然要多摆上一个碗。”

“他才不敢嫌弃呢!”

诺玛蹦跶起来,挥舞着小拳头。

茜米尔静静听完他们的交谈,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轻声说:“要是以后有非凡天赋,可以考虑下游荡者协会。”

她望着面露惊喜的几人,补充道:“没天赋的话,想来也可以考虑下酒保或者后勤人员,待遇还可以,当然,考核是必须的。”

然而。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人能预料到。

今晚的这些谈话,无论是发自内心的承诺,还是真诚的祝福,全部都只是水中的月亮,明明触手可得,偏偏遥不可及。

……

再后面,现场交由治安署与教会接管。

茜米尔等人着急要赶回酒馆,那里还躺着两个伤员,而且还有诸多事宜等着商讨,忙着呢。

简单道了别。

众人走在回去的道路上。

尤娜原本摇头晃脑的,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吹捧里,但某个时刻,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始鬼鬼祟祟瞄着茜米尔。

“你想干嘛?有话直说。”

黑发少女还是一贯的干净利落。

按理来说,尤娜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家伙,说话往往不过脑子,但不知怎么的,她此刻有些小心翼翼,犹豫再三,终究拗不过内心的好奇,一咬牙:

“茜米尔大人,您当年可没有治安官能求助,而且还是在恶劣的贫民窟,举目四望都没有能去的地方……”

尤可赶忙扯着尤娜的衣角,疯狂打眼色。

因为茜米尔猛然止住脚步。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哎呦,我就是好奇嘴欠,您要是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冒犯了冒犯了。”

尤娜突然意识到,问这些事情无异于揭人伤疤,急忙打个哈哈圆场。

但茜米尔沉默片刻。

还是开了口。

“你要问具体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了,无非就是拼命地逃跑,拼命地苟活。”

她顿了顿,“唯独那时候的心情,我直到现在还记着——既然前面没有路,那就自己开辟一条好了。”

这个字数还可以吧(偷偷叉会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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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巴别塔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