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秘密。”
“或许我们才是一类人。”
周寂一早就看到了陈向阳发来的信息。不过他并不打算理会。
什么一类人不一类人的。话不投机，半点都没必要交流。
“早啊，古叔。”
“早啊！”古老板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半眯着眼朝周寂摆了摆手。
“没睡好啊？”
古老板皮肤白，两个大黑眼圈快飞出来了。
“是啊，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都没怎么睡。”
古老板走路都有点飘，钥匙对了几下，才将锁给打开。“不行，真是太困了，我得趴那咪会儿。”
周寂回到店里撸猫。陈向阳还在不断发信息。周寂索性给他拉黑了，眼不见心不烦。
拉黑了微信，却忘了短信。到了中午，又收到了他的信息。
“那苏叶呢？你想重蹈你父母的覆辙吗？”
周寂看着这条短信，久久未动。陈向阳他不在乎，父母他也不在乎，但苏叶不一样。
可他会接受一个奇怪的人吗？
周寂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项链，圆环与叶子紧紧依偎在一起，或许他该去找苏叶说清楚了。
姚程宇美美地睡了个懒觉，起床后神清气爽。他高中上完就出来工作了，做过两三样工作，最满意的还是现在这个。上一休六，每天工作六个小时，有事可以随时请假。快三点时，他又掐着点出门了。
不过今天老板心情好像不太好。姚程宇一进门就感觉到了。还没等他想好措辞试着安慰一下，老板又出门了。
工作日游客不多，姚程宇得闲，拿了面包去喂鱼。踩着码头的石梯往下走，一团一团的小鱼围着青苔打转。他将面包撕成小块，丢进水里，面包屑瞬间没了踪影。
水面层层叠叠，映着周寂无神的双眼。
“看什么呢？”
水中出现了苏叶的身影，那双带笑的眼睛看着水面也看着周寂。
周寂转头看他，语气温柔，“我们去那边坐。”
湖边有长椅，几只松鼠在背后的树干上追逐。
“怎么了？心情不好？”
周寂今天一反常态的沉默。苏叶递给他一杯咖啡，“还热的，暖暖手。”
“谢谢。”周寂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不苦。“你认为这个世界有鬼的存在吗？”
苏叶托着下巴，眼睛转了转，“有吧，网上有不少灵异事件呢。”
“你还看这个？”周寂轻笑一声。
“无聊嘛，有时候看网友发的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周寂笑了笑，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苏叶，如果我说我能看到鬼，你会不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苏叶反问：“你看到鬼会害怕吗？”
周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张了张嘴，没有吐出一个字。害怕这两个字从他有记忆起就不会再说了。良久，他又轻声道：“现在不怕了。”
苏叶一脸郑重地看着他，“怕也没关系，我不怕，我来保护你。”
周寂嗯了一声，没当真，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又追问，“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奇怪什么？有些人想看还没这双眼睛呢。”他说得真诚，好像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真的是件值得羡慕的事。
周寂松了口气，打开木盒，“之前那个秘密，我现在想告诉你。”
咧嘴笑的小狐狸和一枝红玫瑰静静地躺在软布上。小狐狸眼中透着一丝狡黠，好像这玫瑰是他的战利品。
“迟到的生日礼物。”
这玫瑰看着有些眼熟，花瓣上有几道痕迹，虽然有些显眼，但花开的好，那点痕迹也成了点缀，“这不是我刻失败的吗？你改的真好看。”
“没有失败。”
“什么？”苏叶完全被这两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低着头摆弄，没听清他的话。
木盒还在周寂手中，两人靠得极近，他低头看着苏叶摸摸狐狸又摸摸玫瑰，口中发出惊叹的声音。第一次觉得有个手艺真不错。看着苏叶脸上慢慢出现的疑惑表情，他没有出声，想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没有等到回答的苏叶仰着头看他，似乎等他再说第二遍。两人视线对上，周寂发觉，小狐狸的眼睛和他太像了。
“苏叶。”
“嗯？”
“我喜欢你。”表白的话情不自禁就说出了口。
苏叶好像呆住了，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周寂脸上。
“苏叶，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很喜欢了。”
苏叶把狐狸和玫瑰放好，将木盒从周寂手中抽走，屁股往后挪了挪，才开口道：“你想当我男朋友？”
“想，很想。”
苏叶认真思考了一下，“不行，太快了。”
周寂斟酌他话里的意思，又见他脸上没有厌恶，试着开口道：“那我再追一追可以吗？”
苏叶奇怪地瞥他一眼，“你想追就追，我又没说不让你追。”
周寂好笑道：“我知道了。”
当初叶观闲见苏锦灼第一面就将人拐走了。肯定是见他妈妈没出过山，才这样。他可不一样，所以不能这么快就答应周寂。况且周寂还挺有意思的，比他见过的人或妖都有意思。
“礼物我很喜欢，我请你吃饭。”苏叶心情不错，打算带周寂去他喜欢的一家餐厅。
晚饭吃得很丰盛，陶艺店赵老板送了鱼和甜汤。老板不在，帮赵老板搬快递的任务就落在了小姚身上。搬货时，赵老板随意问了句他晚上怎么吃，没想到饭点就送了菜来。
临到打烊，老板还没回来。小姚有些担心，不会躲哪伤心去了吧。但是老板平日里看着淡淡的，会有什么伤心事呢？这一想，手机也玩不下去了。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可能，突然发觉门前有一个奇怪的人。
看着和他年龄差不多，耷拉着眼，不时往店里看一眼。人没往店里走，小姚就暗中盯着他。
好在老板很快就回来了，小姚走前让周寂注意门前的人。周寂朝他看了一眼，点点头。
门前的人迟迟没有动作，等到周寂要关门时，他才缓步上前，走一步左右看一眼。“你是周寂吗？”
“是，有事吗？”那人在门前徘徊这么久，周寂不会觉得他是想买东西，再者他的神态恍惚，脸上带着怯意。
那人抓了抓羽绒服的下摆，小声道：“你认识陈向阳吗？”
“认识，不熟。”
那人的声音更小了，眼睛胡乱瞟着，“他不正常，你最好不要和他来往。”
周寂并没有打算和陈向阳有什么来往，只是这话说的奇怪，“什么意思？”
“他不是人。”那人面带惊恐，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声音发抖，语速越来越急，“虽然我知道我现在看着也很奇怪，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我叫郑桉，是他的室友。我知道他最近一直在联系你。”
“他不是人？”
生怕周寂不相信，他急道：“真的。前几天我邀请室友去我家果园玩，正巧在路上碰到了我们村的秋婆婆，她一眼就看出了陈向阳有问题。他假期独自留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和之前一点不像。”
“秋婆婆？”
“秋婆婆是我们那一带有名的神婆，都说她有天眼，什么都能看出来，你别不信。”
“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不管他话的真假，他跑这一趟就是来提醒周寂的。
“你没把我当疯子就好，我先走了。你别和他走太近。”
“嗯。”
“陈向阳有问题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听着手机里苏叶疑惑地发问，周寂笑着说，“按他说的，秋婆婆可是有天眼的。”
“那你呢？你有看出什么吗？”
周寂略作思索，“没有。无论他是人是鬼都与我们无关，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鬼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未知的危险，还是远离比较好。
“也是。”那边传来苏叶打呵欠的声音。
周寂放轻了声音，“早点睡，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的苏叶冲到书房，翻了一圈。他想知道如果郑桉说的是真的，那么陈向阳又是什么情况，真正的他还在吗？
“古叔，你熬大夜了？黑眼圈怎么这么大？”小姚对上古老板的脸，开锁的手一抖，撞掉了挂在门上的铁锁。小姚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原本想锁门的，正巧老板回来了，这把锁就忘在了门上。老板在店里的话，这老式的锁就用不上了。门上有锁，这锁其实可有可无，但营业时间有时需要出去一趟的话，还是要挂个锁。总有人会不看木牌，使劲儿推门。
“也不知道怎么了，接连几天睡不好觉。再不行，明天就得去开点药了。”古老板有些郁闷，这两天都是在店里才能睡个好觉。
“早上没什么人，古叔先去补个觉吧。”那双大黑眼圈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小姚克制地不往那边看，开了门。
“欸。”
快中午时，周寂拎着包从楼上下来。
“周寂哥，要出门啊？”小姚放下手机，问了一嘴。
“嗯，去找朋友。”
周寂前脚刚走，古悦就走了进来。“小姚哥，吃点凤梨。我哥在楼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