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推，墙门就开了。
苏叶径直走向江少爷，“你都进来了，怎么不给我开门？”江少爷则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算了。让我看看这里藏着什么。”
墙后的空间不小，直观地分成了两个部分，中间一道玻璃墙。玻璃墙前正中央摆着一张木制四方桌。桌上只有一只香炉，香灰积了很多。方桌两侧各有一个木架，木架上挂了不少木牌。
“你说他供的什么？这心也太不诚了。”
有那么一道风执意穿过小道吹到了这里，扬起一阵香灰。木牌沉闷地摇晃起来，又很快归于寂静。
江少爷冷声道：“他什么都不配供奉。”他走近木架，看到木牌沾到灰了，得擦干净。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苏叶见状，拿出纸巾走到另一侧。还没下手去擦，先看到了木牌上的字样。
1号 3岁，2号 7岁，3号……这是什么？苏叶迫切地想知道，他收起了那副从容的样子，木牌翻的哗哗作响，一个又一个的数字深深嵌入脑海中。玻璃墙后又是什么？他粗暴地推开玻璃门，一览无余。
他站在门前看了很久，他知道了，一个数字是一次实验，是一个人的新生，扼杀了新生的新生。多么可笑，通过一串数字自欺欺人。
苏叶擦了把眼角，走到木架旁，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木牌摘下，用外套包了起来。
“鬼母的孩子也在这里吗？”
“没有。”江少爷轻轻笑了一下，“我偷偷出去看过，很可爱的小孩子。”
两人又沉默了，意外总是来得突然，满怀的爱与期待也抵不过一分的意外。
“我们走吧。”既然苏叶已经知道了所有，他坚信这件事情会有好的结果。
“嗯。”走之前，苏叶扔了一道灵符，一把火将四方桌与木架烧得干干净净，干净地走才好。
回去的路上，江少爷主动解释，鬼母是他找来的。他也不止找来过一个鬼母。阮老头做了这样的事总得付出代价，既然鬼母不能去接近自己的孩子，那就应该多接近阮老头，助他早下地府。
“做得很好。等下回去先送鬼母离开……”苏叶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江少爷只静静听着。
到了地上，江少爷不动了。他浅浅笑着，真诚道：“你去解决吧，苏叶，真的很感谢你。”
“你不一起吗？”
“不了，今晚的月亮很好，我想多看一会儿。”
苏叶知道他没多少时间了，心下有些难过，他是因为执念才留到现在的，听他的语气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那你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了吗？”
江少爷眼中泛起一道亮光，语气温柔又平静，“想起来了，江绍尔。”很多年前，江绍尔人生的最后一眼是一轮残月，很遗憾，而多年后的今天，江绍尔看到了繁星与满月，好像也没什么执念了。
“江绍尔，再见！”
“苏叶，再见！”
“哥，你看新闻了没？”
“什么？”周寂将雕好的狐狸和玫瑰一起放在盒子里，没听清楚古悦的话。
“没什么，就是一个老头作恶被抓了。”古悦知道他哥做起事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说这个了，哥，你刻的什么呀？这么宝贝。”
“你都说是宝贝了，当然不能轻易拿出来。”
周寂顶着古悦的视线将盒子收了起来。
“好吧。”古悦收回视线。看店就是很无聊啊，这两天周末，在家也无聊，在店里也待不住。她在自家店里坐了一会儿就来找周寂哥说话了。
“哥！”古悦惊呼一声，“那个人又来了，他不会看上你了吧，我都见过不止两次了。”她伸出手指比划着。
“你胡说什么呢？”周寂拍了下她的脑袋，“有空还是多做几道题吧。过两天我送你几套，算是开学礼物。”
“别呀，哥，我胡说的，我先回去了。”古悦迅速撤回自家店里。
“周寂哥，好久不见。”陈向阳背着包走了进来。
周寂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周寂哥，还没吃饭吧？”陈向阳说着就掏出了一个保温桶，“尝尝我师母做的汤。”
周寂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用，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话说的直白，偏偏陈向阳没一点自觉，像是察觉不到周寂的抗拒。
“我们也不算是陌生人吧，况且我师母不是你母亲吗？”陈向阳笑的天真。
周寂也笑了，眼中不带一丝温度，“既然知道我们的关系，就应该知道这里不欢迎你。”
“别呀，周寂哥，老师和师母都很想你呢！你也很久没尝过师母的手艺了吧。”陈向阳依旧献宝似的捧着那碗汤。
周寂垂眼看着那碗汤，汤底熬的浓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肉香，不带一点腥味。
但周寂觉得有些腻，不然怎么闻着有些反胃。记忆中的父母总是冷漠的，所以周寂自觉和他们扯开了距离，基本没有联系。上次见面还是爷爷去世的时候，周父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牵着周母离开了。
“他们想我就让他们自己来说，我不需要一个外人来说这件事。”
“好吧。”陈向阳还是带着笑，看着周寂的样子，有一种隐秘的兴奋。
叮铃～
“要吃蛋糕吗？”
声音透过玻璃门先一步到达周寂耳边。上一秒还在聊天的人，这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
见他看了过来，苏叶停下拨动门铃的手，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对着周寂轻轻晃了晃蛋糕。今天的阳光太好，穿过屋檐照到门前。苏叶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寂快步走过去，拉开门，伸手去接蛋糕。
系着蝴蝶结的蛋糕绕过他的手被提了起来，“蛋糕只是给你吃的。”
“我知道。”
蛋糕这才落入周寂手中。
“你的身体好了？”苏叶没管身后的周寂，径直走向陈向阳。
“好多了。既然这汤送不出去，我就先走了。”陈向阳拍了拍饭盒，无所谓道。
陈向阳无所谓周寂的态度，甚至是想看他失态的样子，只是对上苏叶，他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吃饭了吗？”
周寂将蛋糕放在桌子上，看着摆弄工具的苏叶。
“没呢，买完蛋糕我就过来了，这家很好吃的。”苏叶又想刻东西了，他从边角料里挑出了一小块，比硬币稍大些。这个大小，雕个叶子倒是合适，叶子也比较简单。
见他一进来就哼哧哼哧地雕刻，周寂好笑道：“怎么，你要和小姚抢工作啊？”
苏叶抬眼瞥了他一下，“怎么就不能多招一个了？”
“那少爷对工资有什么预期？我有个心理准备。”
刻刀划过砂石，发出簌簌的声音。苏叶头也不抬道：“听你的意思，我怎么开价都可以？”
“那当然，总得让少爷满意。”
苏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少爷吃饱就可以了。管饭吗？”
“管，想吃什么都可以。”
“少爷不挑。”
“好，那就请少爷先看会儿店。”
苏叶百忙之中抽出一只手，对着他比了个OK。
周寂笑笑转身上了楼，刚把蛋糕放下，小猫鬼就跟个炮弹似的冲了过来，鼻子一翕一合，围着蛋糕打转。
周寂按住它往盒子上拱的脑袋，和它讲道理，“这是我的蛋糕，等晚上我再给你买一个，但是这个不能动。”
小猫鬼无奈，动不了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它想点头的，它知道这是蛋糕，人类会吃的，它没吃过。不过周寂说了会给它买，它很开心。可是周寂手劲儿太大了，虽然不疼，但脑袋也动不了。它很想摇一摇尾巴，没想到尾巴真的动了。
看到它尾巴动了，周寂松了手，这段时间算是没白喂。小猫鬼已经抱着尾巴滚成一团，尾巴就是天然的逗猫棒。
周寂先给苏叶送了杯水，又把小猫鬼抱到房间晒太阳，嘱咐它小点动静，不要吓到自己的朋友。小猫鬼不理解，但阳光很舒服，边晒太阳边舔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里还咬着毛。
整个下午，雕刻、打磨、油养，在周寂的帮助下，一片泛着光泽的叶子完工了。
“给你。”
周寂接过刚打好孔的叶子，讶异道：“给我的？”
“嗯，算是午饭的回报。再说了，我这手艺应该也卖不出去。”
苏叶雕的并不难看，再有周寂的帮忙，总的来说算是一件合格的商品。
周寂笑笑，握紧了手中的叶子。
一个下午，店里都没开几单，苏叶有些不解，皱眉道，“生意一直这样吗？”
如果生意一直这样的话，周寂也没多少钱吧，他总来蹭吃蹭喝，是不是不太好。
见他面色发愁，周寂伸手压了压他脑袋上翘起的一撮头发，“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前几年生意很好，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大好，大家花钱也就理智了些。不过收入也够用，况且我爷爷还给我攒了不少钱呢。”
苏叶的头发手感很好，软软的，周寂悄悄捏了捏。
苏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他的行为。
“吃过晚饭，我送你回去？”
“好。”
周寂没有忘记和小猫鬼的约定，送完苏叶回去的路上还买了个小蛋糕。
“喵呜～”小猫鬼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等着周寂打开包装。
小猫鬼这个状态不用忌口，还挺好养的。
蛋糕不大，小猫鬼上去就是一大口，吃完了还一直舔嘴回味。
“这么喜欢，过几天再给你买。”
小猫鬼听他这么说，跑过去蹭了蹭他的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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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只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