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刚出门,说是找朋友去了。古叔又喊你看店?”小姚叉了块凤梨,酸酸甜甜,汁水很足。
“是啊。我爸妈都说这两天晚上睡不好觉。这不让我顶班,他回家睡会儿。真是奇怪,我睡得倒挺好。”
想起古老板那显然的黑眼圈,小姚感慨道:“古叔那大黑眼圈确实要好好补个觉。”
“我哥是不是谈恋爱了?感觉这段时间总往外跑呢。”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年后老板出门确实勤了点。”小姚莫名想到了之前在店里见过的男人。
古悦眼睛一亮,“谈恋爱好啊!哥也是有事做了,不用整天杵在店里。”
小姚认同地点点头,继续叉凤梨。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小姚先将手机充电线收好,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收拾完毕,老板回来了,身后跟着上次那个男人。
“周寂哥!”又面带微笑地朝苏叶点点头。
“喊我苏叶就可以。”
“好的。”
“你下班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好嘞,拜拜!”小姚麻溜地背着包跑了。
苏叶一屁股坐在柜台后,在家无聊,看在人给他送午餐的份上,帮他看会儿店吧。想起出门时妈妈八卦的眼神,回去肯定又要被盘问了。
“哥,你回来了!”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盘凤梨走了进来,看清柜台后的人是他时停了下来,“你是我哥的朋友?我是看小姚哥走了,想着给我哥送点凤梨尝尝。”
古悦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他哥从哪找的朋友,这么养眼。“哥,你先尝尝。”
“谢谢。我叫苏叶,周寂刚去楼上,应该很快就下来了。你在隔壁店?”
“对啊。我叫古悦,是我哥异父异母的妹妹,今天帮我爸看店的。”
“小悦,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中吗?你没上课?”
“下午没什么重要课程,请了假,哥,这盘凤梨你和苏叶哥吃,我先回去了,拜拜。”古悦挥了挥手,迅速离开。
“这凤梨还真不错。在这边工作还挺舒服。”苏叶懒懒地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不停地叉凤梨。
“是不错,要喝点热水吗?”周寂将热水放在他手边,才开始工作。
关于陈向阳,苏叶还没找出答案。如果真的有问题,他还是要去解决的。
陈向阳的个人信息已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苏叶上下翻看,家境不好,学习刻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看到他的住址,或许去他家一趟呢。
悠闲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吃过晚饭,周寂把苏叶送回了家。
苏叶还是决定去陈向阳老家一趟。
垚村位置偏僻,公共交通很不方便,需要来回倒车。苏叶久违地开上了车库里的车。
出发这天,他早早地收拾好,还给周寂发了条出远门的信息。
车程六个多小时,到垚村时将近一点。
村口坐了一群老头老太太,不知道在聊什么,表情生动手上动作不断,想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等他们看到村口的车,也不唠嗑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叶身上。
“小伙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花袄老太太发问。她们整日坐在村口,人来人往,总都是眼熟的。这个人没见过。
苏叶礼貌地笑笑,“这是垚村吧,没走错。我是陈向阳的朋友,来帮他送点东西。”
“前锋家的啊。你顺着这路往前走,走到一个大坑,旁边那家就是了。”老太太脸色微变,还是热心地指了方向。
苏叶似是没看到,道了谢,就往前走。
“哎,我说这人穿的挺气派的,是陈家小子的朋友啊。”
“陈家那小子命好,虽然摊上个不中用的爹,但自己学问好。这不在大城市上学,认识的人能不气派吗。”
嗑瓜子的声音此起彼伏,谈话也未间断。
苏叶顺着大路往前走,垚村虽然偏僻,但主路也都修了水泥路。看着还很新,没什么压到的痕迹。
走过一段路,苏叶就看到了花袄老太太口中的大坑。
大坑形状不规则,中间一条一人宽的小土路,将其分成两个一大一小勉强称得上圆形的小坑。这土坑有三四米高,那小路距坑底也就一米多点。
苏叶觉得一场暴雨就能将这小路淹掉。
土坑的那头有一棵光秃秃的大树,树旁有一座砖房,想必就是陈家了。
苏叶左右看了一下,最近的是中间那条小路。
往下走的坡很陡,简直就是往下冲的。中间倒是平缓,快走到对面时,小路断了一截,苏叶面无表情地跨了过去。
红砖房看着很简单,中间一扇木门,左右两边各有一扇窗户。
木门大开,能看到两位老人坐在竹椅上忙碌。竹条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老太太坐在一头,带茧的手指一顶,竹条左右穿插,迅速成形。风太干了,松弛的皮肤随着动作颠动,像是一张揉了千百遍的牛皮纸。
老爷子坐在一旁,手中拿着带穗子的黄色长条,嘴里咬着一根红绳,手下扯着另一头,一下又一下,将长条捆在一起。
苏叶提着东西走近,问了一句:“是陈向阳家吗?”
两人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略显拘谨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是的,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苏叶,路过这边,想起他和我提过这里,就想着来看看。”
听到孙子的名字,两位老人明显放松下来,老太太拿过身后的竹椅,放到苏叶身旁。
“坐,快坐。”
苏叶坐下后,老太太又从屋里拿出一盘花生瓜子,“吃,别客气。”
“向阳他这几天怎么样?”老太太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孙子的现状。
家里条件不好,陈向阳寒暑假基本不回家,在外面做兼职。每隔几天会打个电话过来,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电话一直没过来。
老太太眼中的担忧太过明显,苏叶便笑着说,“挺好的,就是这几天有点忙。”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笑了笑,老爷子也眼见的开心。
“叫他不要那么辛苦,赚点钱自己花,我和他爷爷也能挣钱,不用给我们寄回来。”老太太提起孙子骄傲又心疼。
“我会和他说的。”
“好,好。”老太太欣慰孙子交了一个这样好的朋友。
陈向阳从小就不爱说话,唯一一个玩得好的发小前段时间出了意外。老太太还没来得及告诉孙子。
想到这,老太太重重地叹了口气。老爷子咳嗽一声,老太太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怎么能当着向阳朋友的面想这些。
苏叶感觉到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怪异,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怎么了吗?奶奶。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或许是太久没看到孙子,又或许是苏叶太过真诚,老太太就如倒豆子般将话说了出来。
陈向阳从小就听话,做事一板一眼的。对于村里活泼好动的孩子来说,他太没意思。
等到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小孩。和他差不多大,黑瘦黑瘦的。
那小孩初来乍到,也没朋友。老太太老爷子每逢集会卖了点钱,回来时就会给孙子带肉包子。
那小孩整日就在村里晃荡,也不上学。碰着了,就站在一旁看陈向阳吃。
陈向阳偶尔会分一个包子给他,一来二去,两人算是成了朋友。
那个孩子叫陈庆杰。他知道自己不是爹妈的亲生孩子。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如果能找到亲妈肯定过得很好。
老太太看在眼里,觉得可怜,可到底不是自家的事。她知道这孩子经常因为偷吃东西挨打,只觉得他养母心狠,便偶尔喊这孩子来家里吃顿饭。
再大点,这孩子就出门打工了,不怎么回来。他爹妈提到他就骂骂咧咧的。
说到这,老太太止了话。后又说这孩子命苦,小小年纪出了意外。
听到这里,苏叶有了决断,和二老又聊了会儿,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木门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手间的动作却越发清晰。
苏叶顺着小路走到了陈庆杰家。门口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利落的短发,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烟雾缥缈,看不清她的神色。
女人见他越走越近,动了动身子,语气不善道:“你找谁?”身形太过肥胖,动作间,凳子吱呀响。
“陈庆杰。”
女人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死了。”
见人还不走,又道:“怎么,他欠你钱了?”女人又吸了口烟,声音有些沙哑,“欠钱也没办法,人都死了,还不了。”
“你是他母亲?”
女人抖了抖烟灰,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买来的孩子养不熟的。不过也算有点价值。”
太阳西斜时,苏叶离开了垚村。
“太阳都要落山了,周寂哥还不歇会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寂厌恶地皱了皱眉。
“别这么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陈向阳冷着脸走进来,靠近周寂时又换上一副笑脸。
周寂没理他,他不在乎,自顾自地说:“周寂,你是不是能看到鬼啊?”
周寂瞬间想到了郑桉的话,现在可以肯定这人不是陈向阳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