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早上醒来,身上穿着睡衣,除了头有些疼,其他的一切就跟从前每一个起床的早晨一样。
她没有立马起来,仍躺在床上,回想起昨晚,她梦到了陆言霄,梦见他体贴入微地照顾她,耐心听她说话,那果然只是场梦。
“呼——”乔云做了次深呼吸,把只剩些模糊记忆片段的梦抛之脑后,干脆利落地起床收拾自己。
她今天休假,但有两场活动要主持,本来昨天是计划晚上再顺顺稿子的,结果陪陈碧彤喝多了,现下感觉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乔云赶紧找手机,点亮屏幕,画面里显示有个未接来电,是伍蒙昨晚12点前打来的,大抵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怕她酒醉出事而已。
她发信息告诉他,没事了。
伍蒙秒回她:【你还记得我昨晚最后说的话吗?如果记得的话,我想和你说声抱歉,在酒后问这个问题,有点算趁人之危了。我只是觉得和你很有缘,相处起来很舒服,伍陵平时也受到你很多照顾,所以想和你成为朋友,无意冒犯你和你男朋友。】
他对这事的态度太过认真了,叫乔云也变得认真对待,【是我应该说对不起,昨晚耍酒疯非常没礼貌。可以做板友,也可以做朋友,当初说不随便交朋友只是因为不熟,相处久了,我也觉得你人很好,做朋友特别合适。迟来的说一句,谢谢你昨天送我们回来。】
伍蒙:【不用谢,太好了。】
伍蒙:【我们就做单纯的朋友,我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如果你男朋友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他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我想要和你做朋友,保证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并不希望影响到你们的关系。】
乔云看着这些话,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她当时第一反应想,他把板借给陌生的她,还安慰她,肯定是有其他别的企图。
现在看来,还是得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些人,纯粹是人好,也无条件善良。
回过神来,乔云又想起陆言霄,什么男朋友,她哪来的男朋友,那只是梦中情男罢了,现实压根不存在。
Fio Piccolo:【不会影响的,你就别想这些了,要让你小心翼翼的,我就不会和你做朋友了。】
伍蒙:【我不想了。】
Fio Piccolo:【朋友,有机会一起吃饭。】
伍蒙:【好。】
对话结束,乔云把安静的手机收起来,收拾好出门,坐高铁去上海的活动现场。
主办方给她订了酒店,活动结束乔云本就打算直接去酒店了,没料到会接到陆言霄的电话。
“陆机长,有事吗?我不在京禾,没空陪你。”
“在哪?”
“上海,怎么,你要飞过来解决生理需求吗?”大概是站太久累了,她没力气斟酌语气。
“飞太慢了,我选择瞬移。”陆言霄倒没有生气,他的话轻佻,还有那么点悦耳,乔云听见街边有车嘀喇叭的声音,又听他继续说:“上车。”
她猛地抬起头,就见陆言霄坐在对面停着的大G里,还朝她招手。
乔云眨眨眼,走到车门前,“你怎么在这?”
“我自驾游。”陆言霄阴阳怪气地说,乔云倒是舒展开眉眼,“带我一起吗?”
陆言霄没回答,先解开安全带,乔云还以为他要下车给她开副驾门,像个绅士一样,结果他来一句,“你开车。”
“你找代驾呢?”她瞬间就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钻进驾驶室,陆言霄突然靠近给她系安全带,之后指节弹她一脑门。
乔云始料不及,捂着额头,他手又胡乱揉揉她脑袋,“哪有亲自给代驾系安全带的,按导航开,昨晚折腾一宿,我睡会。”
“陆机长和谁折腾一宿?是上次在机场见到的那个女人吗?”乔云敏锐捕捉到那些字眼,故做轻松地问。
他睁开眼睛,乔云偏头去看,发现他在瞪着她,是因为她问了不该问的,越界了吗?
乔云想起他曾说过“睡之前会告诉你的”,现在他没开口,大概就是还没睡,她鼻酸了,自觉闭嘴,发动车子。
但下一秒,瞄一眼导航,她大声问,“你要自驾去苏州?去那做什么?我明天还有场活动,在上海。”
“到了就知道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往返时间都来得及。”他淡淡地说,话落闭上眼,仿佛很困的样子。
乔云挺想问清楚,可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车平稳地行驶了起来。
到目的地,是一个湿地公园,陆言霄精神了,乔云则疲倦。她解开安全带,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你来这做什么?公园有什么好玩的?你自己去逛吧,我就不下去吹风了。”
陆言霄没回答直接下车,还特地绕过来给她开门,乔云不得不下车。
她被陆言霄牵着走,风真的特别大,把她头发吹得乱糟糟,挡住视线。他走得很慢,真是在逛公园,于是乔云没理碎发,任由风吹,后来是陆言霄停下来了,她才伸手拨了拨头发。
“这种是你想要的粉色吗?”陆言霄终于开口。
乔云偏头发现过道两侧都是荷塘,青绿的荷叶层层叠叠,之间点缀着粉嫩的荷花,凉风一阵阵席卷过,花在枝头颤一颤,比夏季观赏多了番风味。
她微愣几秒,唇角勾出抹笑,“是。”
陆言霄帮她撩开碎发,风挺调皮,让发丝缠住他指尖,乔云眨眨眼,好奇道:“你这次是特地带我来看荷花的?为什么?”
“我言行一致,说到做到。”陆言霄看清她完整的笑脸,眼前明亮不少。
虽然只是为了信守承诺,但乔云还是很开心,她抱住陆言霄,“我觉得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非常值得。”
陆言霄下巴蹭蹭她额头,“看够了吗?风太大,不宜久留,去下一个地方。”
“还有别的地方,会是什么?惊喜吗?”乔云和他十指紧扣,悠悠地走,陆言霄笑而不语。
乔云指尖摩挲着他手背,风再大心的窗户也没有漏风。陆言霄问她笑什么,她眼睛转了转,指着一旁的小商贩买的手工小玩意,“好可爱啊!”
陆言霄瞥一眼,都什么丑东西,还拿出来卖,但他看乔云笑得灿烂,“喜欢?”
“嗯。”她点点头。
走到摊前,手拿木头和刻刀的摊主从向他们介绍,“我是名木雕爱好者,虽喜欢木雕,奈何技艺不精,就摆这么个小摊,提供材料让客人们自己做,同时也打磨自己的手艺。”
乔云感兴趣,蹲下看着摊主雕的歪七扭八的作品,特别想上手试试。陆言霄站着没什么兴致,乔云扯扯他裤脚。他搭下眼皮,这会风又温顺了,塘里的水都格外平静,陆言霄就顺她意接过块木头。
两个人同时开始雕,过了会出成品,乔云手里的是个初具雏形的女娃娃,它的样图还有个男娃娃成双成对,像古代男女定情后给的信物。
她弯弯眼睛,看向陆言霄手里的男娃娃,陆言霄也看她的,但一瞥,他还嘲笑摊主,他自己做的丑了不知道多少倍。
摊主还讥笑他,他不高兴,夺过乔云手里的木雕扫了眼,和自己的连带几百块一齐丢回摊上,拉上乔云的手,“真没意思,走吧!”
“唉唉唉,不需要这么多。”摊主拿起钱喊,本想追上,风又大起来,木屑纷飞绊住了他,乔云依依不舍地回头看那对娃娃,这些陆言霄压根没注意。
他只顾着开车,快速带她去下一个目的地,抵达时黑幕已然降下。乔云还惦记着那对娃娃,闷闷不乐,呆呆地由着陆言霄领进酒店,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这趟最终目的还是这个。
刚开门还没进去,乔云就脱下外套直奔主题要抱他,结果前面陆言霄侧过身子,乔云落了个空,就看见偌大的空间里,众多蜡烛闪着温馨烛光,照出一地的名牌和999朵粉玫瑰包成的花束。
乔云直接懵了,愣在原地,过了会开口问:“这什么情况?你准备的?为了什么?”
陆言霄朝她走近,“博佳人一笑。”
“哪个佳人?”她还不在状态。
陆言霄不和她兜圈子了,“今天是你生日。”
他居然没忘,乔云颤了颤睫毛,陆言霄掌心贴在她腰腹上搂住问:“喜欢吗?”
姥姥去世后,就再没人为乔云准备生日了,这个日子她自己都时常忘记。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她点点头,抬眸看着陆言霄。
他低下头,指尖摩挲着她耳垂,又问了遍,声音很轻,“喜欢吗?”
“我很喜欢。”乔云抱紧他,有些哽咽,极力克制着没让他听出来。
陆言霄就知道她会喜欢的,便随便拾起个包装盒,打开里面是条项链,他给乔云系上。
比起这些冷冰冰的名牌,乔云更喜欢下午他亲手做的木雕,可惜……
“别再给卖了。”陆言霄打断她的思绪。
乔云溢光的眼睛睁大了些,想起来上次他送的耳钉被何雪梅卖掉,她灿烂地笑着说:“不会,把这些都放在北臣明苑吧,你帮我存着。”
“随你。”陆言霄挑了下眉。
乔云觉得这一切都是梦一样,陆言霄和梦里那个温柔男人重合,于是情不自禁手探进他衬衫里往下,鼻尖蹭蹭他的想亲他,可陆言霄拨开她手,“别惹我,还有流程没完。”
他牵她到沙发上,面前茶几立着个蛋糕,蛋糕表面很简约,只有一对大雁,倒是稀奇。
按理来说,常见的是对天鹅,不过乔云曾看过个纪录片,说大雁是忠贞之鸟,一夫一妻制,若配偶死掉,另一只会孤独终老,乔云依偎在陆言霄怀里,故意问起,“为什么选这款蛋糕?”
“这是店里最贵的。”陆言霄漫不经心地说。
“哦。”她轻声吐出,脸上有一丝的失望。
陆言霄一手把她头转向蛋糕,另一只手弹开打火机,点上蜡烛,“许愿。”
乔云弯着双眼睛,双手合上,许下:【让我一直陪着陆言霄吧!】
她缓缓睁开眼,和他对视几秒,悠悠地说:“好了。”
陆言霄揽她坐在腿上,递给她刀,要她切蛋糕,她切下一块,拿着叉子喂他,自己也尝了口,嘴里满是甜味,却还是憋不住问,“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说了就不灵了。”
“你就不怕我许愿你头发快快掉光。”乔云手指撩撩他额前碎发。
陆言霄扯了扯唇角,“一年一次,这么珍贵的机会,你用在我身上?”
“不行吗?”
“既然如此,再送我一个。”陆言霄指腹擦在她脸上,“以后不许随便喝酒。”
乔云感受到不一样的触感,想拿手机照照,但陆言霄吸引她注意,掌心捆着她长颈,“听到了没?”
“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许的愿,不灵也得灵。”
“这么霸道?那要是你许愿要我不离开你,那我难道没办法走了?”乔云轻飘飘地说。
陆言霄笃定,“这个不用。”
“为什么?”她刨根问底,陆言霄转移话题,“脸上沾到奶油了,我给你弄掉。”
乔云瞬间明白奶油是他方才故意摸到她脸上的,正要发作,谁料陆言霄亲过来,用嘴将奶油吃掉。
“甜吗?”乔云问,陆言霄抿抿唇,“没尝出来。”
她便主动捧着他的脸,乱亲一通。
她不知道陆言霄什么感受,只知道这是她过过最甜蜜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