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霄？你怎么来了？我是在做梦吗？”她天旋地转的，眼前的一切非常不真实。
陆言霄想起出电梯时看见的画面，先迈过门槛，带上门开灯，随后问:“刚刚说什么？”
她忘记了，倒在他身上，“我好想……睡觉。”
她浑身发烫，腿还无力疲软，陆言霄拿她没办法，只当她刚才是说胡话，抱她去床上，还用被子裹好她。
结果下一秒，她把被子踢开，“热。”
陆言霄懒得再管她，他刚坐飞机从深圳回来，也累着。
这一趟他代表梦霆和李芷嫣所在的车企谈了个合作项目。
陆风遥想要培养陆空梧打造民营航司的计划，因施工现场几名工人意外身亡，且近日关于陆空梧身世的丑闻频出，大概是黄了。
北臣动荡，正是梦霆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况霆还想让陆言霄回去接手公司，他没答应，也没那才华。
不过况霆年纪大了，儿子还被他送去被残酷的管制，陆言霄便同意替况霆分点担子，从他了解多一点的领域。
于是就专程飞去了车企在深圳的总部研发中心，单从谈合作上，这趟行程有梦霆的专业总监和众多员工相伴，十分轻松。
就是李芷嫣那女人想男人想疯了，每次谈完项目都还要再拖着他扯一大堆废话。和她吃饭喝酒，那叫一个煎熬，把他弄憔悴不少。
身上还穿着外衣，陆言霄没上床，起身进卫生间，洗了个澡消除掉舟车劳顿的乏意。
没有换洗衣服，他只下半身随手系上乔云的浴巾，也没多在意浴巾是否要掉落，姿态慵懒，整个人松弛着。
洗手池上方是一面镜子，映出他的脸庞，现下有些新长出的小胡茬。让他莫名想起李芷嫣，她几乎一整晚盯着他脸，分开前总爱说:“你有胡子真性感，好想蹭一蹭。”
那女人说话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大卸八块。想到这，陆言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他再定睛看镜子里的自己，太别扭了，就想找刮胡刀把胡茬给清掉。
摆在架子上的都是女士的化妆品，他扫了圈，没有脱毛的，垂眸留意到一个柜子，他打开，空空荡荡，零散放着几瓶没拆封的卸妆油水乳。
正想关上柜子之际，他视线定在某处，那里立着个没拆封的男士电动剃须刀。
包装盒怪眼熟，陆言霄记得是去年的新款，高杰希向他推荐过几次说好用，所以他印象深刻。而且价格还不便宜，对于乔云来说。陆言霄鬼使神差伸手把它拿了出来，凑近看，包装盒上还有字，【——Fio Piccolo】
他想，这是乔云要送给别人的礼物，并且那个男的对她来说挺特别，就像陆言霄一直没有换掉的微信昵称那样。
他手撑在洗手台上，又一遍扫过那行字，眯了眯眼，不免怀疑这难道是上次她没有送到他手里的生日礼物？
还没得到答案，卧室传来乔云的叫唤，“水，我要水。”
陆言霄把电动剃须刀扔回原处，镜子里一闪而过张勾唇的脸，很快卫生间里来去的只剩下风。
乔云的头发感觉到风，还有手掌的抚摸，是陆言霄扶着她脑袋，要她坐起来喝水。乔云眨眨眼，试图看清他，也没去扶杯子，而是握住他手臂。因为想证明他是真的出现在眼前，绝不是做梦。
她紧紧抓紧他手臂，甚至掐了他一下，她偷看陆言霄，他上半身裸着，像一个俊美的希腊雕塑，也没有嘶哑咧嘴的反应，只淡淡地说:“多喝点。”
还是梦吗？她老实又喝了两口，撅着嘴重新躺下。
陆言霄把杯子剩下的喝尽后，也躺了下来。
还留着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的光，乔云偏头瞄了他几眼，他察觉到目光，伸手揽她。不过没成功，乔云使劲抵抗，把他手推开，“陆言霄，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做，就单纯说说话，好吗？”
他压根没打算做什么，便轻轻“嗯”了声。
乔云真和他闲聊，“我这次准备得很充分，应该能晋升成功。”
“别高兴太早。”
“我知道陈碧彤为什么住隔壁了，她喝多了告诉我的，她以前在这住过，她说那是她年轻的时候，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她想找回当年的状态。”
“不都过去了吗？你下次可以教她个成语，刻舟求剑。”
乔云完全没想着和他对话，“她还说羡慕我，年轻。”
这陆言霄找不出反驳的点来，22确实年轻。他没开口，又听她说:“原来陈碧彤喝多了会把秘密说出来。”
“我也有好多好多的秘密。”乔云闭着眼睛，“其实也不能算是秘密，只是没人听我说，所以一直藏在心里。”
陆言霄侧过身看她，“现在有人了，说吧。”
她停顿一会才说，“你知道吗？”
“其实我恨何雪梅，胜过恨乔峰。”
“为什么？”他问。
乔云没有接，“你知道吗？”
“嗯？”
“我毕业后只把谭秋水一个当朋友，可她不是真心把我当姐们的。”
“又被背刺了？你是不是有点缺心眼，不会识人？”他无奈。
乔云轻哼了声，“你知道吗？”
她又不接他话茬，陆言霄语塞了。
“我的右眼坏、掉、了。”她一本正经地说，话落似是坚信他不会信，特意凑过去给他看，带着点哭腔，“它真的坏、掉、了，它一直掉眼泪。”
陆言霄温热的指腹抚了下她右眼眼尾，蹙眉道:“怎么搞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乔云抓着他手臂咬了口。
不痛，陆言霄没计较。
“我该知道什么？你统统都告诉我，不就行了？”他难得耐着性子听她说。
乔云头太沉，控制不住往下低，后来干脆就靠在陆言霄头上。
陆言霄的脸上落着她几根发丝，痒痒的，她呼出的气还浮在他耳畔，她说:“哦，你知道，你唯一知道的是……我喜欢你。”
亲口听她说出这几个字，陆言霄呼吸滞了几秒，喉结轻滚，往她唇边靠，“嗯，这我知道。”
差点碰上，乔云躲开，躺回自己枕头上。
“真讨厌，讨厌所有年轻的一切……我好想快点到三十多岁啊，好想知道三十多岁的我会是什么样的？秦天、谭秋水、赵叔、左萱、段飞羽又是什么样子。”她望着天花板畅想。
陆言霄感受到自己的变化，默默吐了口气，压抑着沉声问:“我呢？”
乔云顿了几秒，终于和他对话了，声音非常轻，“至于你，三十岁时我们肯定已经分开了，我不会再见到你、关注你，无从得知了。”
陆言霄，二十多岁，没有事业和家庭的圆满，起码还有你，让我有一丝满足。这句话其实她很想说出口，但咸湿的唾液不断分泌，她张不开嘴，和口水一并咽下去了。
陆言霄讨厌她这种语气，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你三十和别人结婚了？”
乔云摇摇头，她不会结婚的，因为她深信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她这辈子只要爱情，不要婚姻。
“以后少在别人面前喝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的吐真剂，什么话都敢说。”陆言霄严肃说。
乔云起身看着他，心一酸，左眼睛竟不可思议地红了，虽然隐在黑暗中不明显。
她闪着长睫，酝酿着泪水，本来眼底就快要湿润，结果突然想吐，嘴巴鼓起，头连着腰往下靠。
陆言霄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举动，见状急忙坐起扶住她，“憋着，别往我身上吐。”
她实在快要撑不住，憋不住想直接吐地上，不过没看清地上还散落着陆言霄的衣服，他捂紧她嘴，“那也不行，卖了你也赔不起。”
说完快速把她抱进卫生间，任她吐。
吐了大概二十分钟，卫生间味道难闻，陆言霄眉紧拧成川字，乔云就着他手喝了口杯子里的水，舒服多了。
就开始计较他刚刚的话，“真的？卖了我都赔不起，我还不如几件衣服，好可悲。”
陆言霄不知她重点怎么就放这了，反射弧还这么迟。而且又给他造一烂摊子收拾，真是麻烦精。他耐心没了大半，都不想和她说话了，脱口而出，“假的。”
“是真的，我普普通通，谁会花钱买我啊？”她抿抿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说不定有这么个大傻子。”
“大傻子？”乔云嘴还没擦，就想往外走，“他姓什么，叫什么名，我要去找他。”
陆言霄扼着她后颈，“没有大傻子，只有个慈善家。姓陆，就站你面前，别乱动，要蹭衣服上了。”
“我没乱动啊！”她摇头晃脑地说。
这一动，衣服就沾上了些呕吐物，陆言霄给她擦嘴，没好气地说:“再动等会把你全身剥了。”
他动作不算轻，乔云斜眼看他，“你谁啊，干嘛凶我？”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陆言霄对上她眼睛。
乔云呆呆地看他，隔了好一会，拍拍他的肩，“伍蒙……”
留在她衣服上那点呕吐物仿佛发酵了，陆言霄屏住呼吸，乔云继续说:“我现在不能和你当炮友，同时有两个这种事我没干过，不太好，这样，你等……等以后，我和上一任炮友结束了，就考虑考虑你，好吗？”
“好个屁！”他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乔云嘶了声，“不行就不行，你怎么还说脏话呢？不能这么粗鲁。”
“滚去睡觉。”陆言霄语气更不善，推她出卫生间。
她还自顾自地说:“这点你得好好向我上一任炮友学学……”
没说完，她倒在床上。
陆言霄迈出卫生间，呼吸到新鲜空气，可坏心情并没疏解，他所有耐心都被消磨掉。于是手没个轻重，过去粗鲁地扒了乔云衣服，还有种立刻就拿枪把她给就地正法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