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知道有人来送盘缠,可他不知道来送这么多盘缠啊!
他看着那一排排金子,两眼放光:“你是他亲儿子吧!这么舍得!”
沈则容却没看那排金子,径直走向那一筐黑不溜秋叮铃哐啷的箱子。
林善一挑眉,也跟了过去。沈则容正拿着一块金属方块儿。
林善皱眉:“这是?”
沈则容没回答他。
下一秒,那方块竟然蛄蛹着开始变形。
我靠。
在林善震惊且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那东西竟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发带。
“······这是什么啊?”
“傀器。”沈则容把发带绑在手腕处,“随心而变,不过只能变一次。用来储存武器。”
林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愣愣地看着沈则容指尖翻动,脑抽了一般,问:“这东西不是绑在头发上的吗?”
沈则容动作一顿,随即笑起来:“好啊······那下一次,你替我绑上吧。”
林善一愣,下意识回了一句“好”。反应过来又懊恼,他哪会绑头发啊,瞎多嘴什么啊。
好在沈则容没有在这件事过多关注,林善还因此松了口气。
他最终只拿走了那个“发带”和一些盘缠。林善看着一箱子的黄符问道:“你不拿些符纸吗?”
沈则容给他解释:“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画的用着最好。”
林善好好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感觉挺有道理。
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林善亲眼看见沈则容的长枪一接触到那根发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两城通道已断,他们只好徒步。下了山,路过一个贩卖摊,目睹了一场强抢民女的戏码。那恶棍长相瘦弱,皮肤白皙,但眉间萦绕着一股浮躁之气,硬生生冲没了长相带来的清俊。
这恶棍胆敢当街抢人,必定是个富贵人家。
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偏生周围没一个人救她,林善半点也看不下去,在路边捡了一堆石头,狠狠朝恶棍掷了过去。
那恶棍哀嚎一声,满街找人,凶神恶煞地大放厥词。可他哪找的到人,先且不说他能否看得见林善,即使看得见,附近这么多人,他又怎么找的到?
林善砸的一下比一下狠,那恶棍眼瞧着找不见人,只好撤退。于是林善便将石头扔了回去。
转头就看见沈则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林善不耐烦道:“怎么,没见过英雄救美?”
沈则容却道:“确实是没有,毕竟从前这个‘英雄’是我在当,实在没怎么见过。”
林善脸瞬间木了。
他咬牙切齿,“谁问了?”
沈则容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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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阳主城周围的镇很多,规模也大,由于离主城近,管理也仅仅有条。
可风雷城在西边。西边又多水患。所以越往西边走,空气便越湿润,晨露便越多。
林善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沈则容的脸变得越来越嫩了。
有了钱,也不必太老实。沈则容在路边雇了一辆车,坐进去便好。
只是林善坐久了屁股疼,总要飘在外面缓和一下。
沈则容就掀开帘子盯着他,以防他被什么树枝挂走了。
林善一手扒着马车,一手撑着下巴,像个登徒子一样朝人家吹口哨:“美人,可有婚配啊?若是没有,看我可行?”
沈则容总是闷笑一声:“谢邀,只是我志在远方,无心在此。”
林善在心里吐槽他不要脸,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闷着不开腔了。
只是他偶尔看着车外一闪而过的路景会产生一瞬间的迷茫。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去的呢?但好像跟着沈则容是他唯一的选择。
于是他也就这么问了:“我们去干什么呢?”
沈则容想岔了,权当他问的是此去风雷城。
“取蕴神璧,进天书阁查看记录。”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蕴神璧是风雷城的圣物,历代城主的一部分灵会附着在上面,有却阴翳,复清明的作用。只有它,才能打开天书阁。”
却阴翳,复清明。
林善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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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城在山高侧,山高流水,比起瑞阳主城,多了一份恬静悠然之感。
他们下了马车,马车咕噜咕噜地驶远,带起一阵灰尘。
林善一进城就察觉有无数道视线在刺向他身旁的沈则容。
不是阴暗的窥视,反而分外明显——这些视线全部来自或路过或忙碌的百姓。
为什么通通注意一个刚进城的人?
他的雷达响了,还没来得及将这些奇怪的视线通过大脑的处理,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立刻扭头寻找,却只来得及捕捉一抹影子。
林善附在沈则容耳边言简意赅道:“有人。”
沈则容点头:“嗯。先走。”
拐进一个小巷,林善把沈则容拉进阴影里,贴近嘱咐他别乱动,随后飘上去绕了一圈,找了两把趁手的椅子,拎起其中一把就朝着那团鬼鬼祟祟的身影狠狠砸了下去。
那道身影反应奇快,几乎在瞬间闪躲,椅子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面上,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裂了个四分五裂。
那身影大声咒骂了一句:“他妈的,不就看一眼么?这么小气!”
骂完又大声吼:“沈师兄,赶紧滚出来,一会儿你的小尾巴要打死我了。”
林善又要砸的动作一顿,随后把椅子一撂。
原来是熟人。
沈则容从阴影里出来,眼睛盯着那道身影,直到整个人在光里现身,他一字一顿:“顾寻州,你别叫我师兄。”
说完又嫌恶地拧眉:“恶心。”
那人冷笑一声,唇舌相讥:“自然不及你的伪善。”
嚯!大实话。
林善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
他听出他们对话中的熟稔,慢悠悠飘下去,站着不动了。
距离近了,林善才发现这位身手矫健的选手长了一张软饭男的标配小白脸。顾寻州看这“小鬼”下来了,眼睛瞬间放光,朝林善这边大步走来,林善挑挑眉,没动弹。
他倒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围绕着他转圈,看他的眼神像打量一只动物园的大猩猩。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果真没碰到,发出了惊奇的声音,随后转头对沈则容问道:“沈狗,你从哪弄来这么一个不是鬼不是灵的稀罕物件?!”
林善的眉心跳了跳。
那椅子撂早了。
顾寻州从一开始就被他们之间连接的红线吸引,此时更是控制不住去碰,边伸手边道:“怎么还拿着根绳子栓着······”
话音刚落,那红绳便就此消散,紧接着一张符被丢了过来,顾寻州一时不察,这符丢的又准又急,着了道。
这原本不是什么有杀伤力的符,只是经沈则容之手的符都不可避免地带了点杀意,顾寻州半点动弹不得,他额角溢出汗珠,每一寸都在被凌迟,他咬着牙,“当真是半点都碰不得啊。”
林善舒坦了,慢悠悠地飘到沈则容身后,把胳膊搁在他肩膀上。
“你来这做什么?”
顾寻州额角青筋暴起:“怎么,就你来得,我来不得?”
“行,”沈则容点点头,“我们走。”
林善挑高眉:“那他······”
“困个十天半个月便散了。”
“······行。”
“哎哎哎,”顾寻州余光瞥见他真要走,顿时慌了,他知道,这家伙是真干得出各种事,“师兄,我是你师弟啊!”
企图用亲情唤醒他的人性。
沈则容慢悠悠地回:“我师傅只有我一个弟子。你是哪门子师弟?”
“······啧。”
“行行行,我来这找人的。早来了。你们初来乍到,确定要失去我这个免费的信息库吗?”
沈则容手一挥,他身上的符便猝然消散。顾寻州身形猛地弯了一下,随即便直了起来,懒懒散散地冲沈则容鞠了一个躬:“沈师兄,两年未见,别来无恙。”
沈则容点头:“好久不见。”
“师兄来此是所为何事?也许师弟能助你一臂之力。”
“替江城主来查些东西。倒是师弟,不知是找什么人?来了多久了,可曾找到?”
“找我兄长,”顾寻州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愁容,“找了半年多,线索渺茫。”
“既然师弟已经来了半年,想必已经拜见过风雷城城主了,可知现在的风雷城城主是谁在当家?”
“是苏家第54代传人,苏厉。”顾寻州的表情有片刻迟疑,“不过他已经失踪半年有余了。”
“失踪?”沈则容狠狠拧了一下眉,转头看向林善,对方眼里是同样的凝重。
“不错,怪异的是,整个城中找不到一副关于这位城主的画像,连同一起失踪的,还有‘蕴神璧’。”
“没有画像?是有人清理过了吗?”林善摸着下巴,喃喃道。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城内百姓的记忆可清理不了,”他从腰间抽出一副画卷,用力一抖,那画卷便咕噜咕噜展开,“这是托人画的,你们可以瞧瞧。”
林善看清画中人的相貌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画上的人,俨然与顾寻州一般无二。
林善自然不会傻缺地认为顾寻州便是风雷城城主,唯一的解释便是——
“你找到你哥哥了。”林善看着他的眼睛,笃定道。
顾寻州露出牙疼的表情,挠挠脑袋:“找到了,也没找到······这城内,没有他的半点踪迹。”
“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不可能。他就在城内。”
“这么笃定?兄弟间的心灵感应?”林善听出他话里的笃定,盯着他的眼睛意味不明。
顾寻州反而笑了,声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笑意:“可能真的是吧。更何况是双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