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贤侄。我与你师傅多年不见,不知他身体可还健朗?”眼前身形瘦削的男人眼角溢着笑,如若不是眼角的细纹暴露了年龄,林善还真不知道他早已步入中年。
沈则容一脸正色,姿态恭敬:“家师身体康健,前些年还念着您。”
“念着我作甚?”江城主哈哈大笑,“定是你说谎话框我,以我对他的了解,怕不是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罢!”
“怎么会,”沈则容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恭敬地递到江城主面前,“家父前些日子还吩咐小侄将这枚玉佩带给师叔。”
“哦?”江城主将眉挑高,一脸兴味,“我来瞧瞧。”
江城主接过一看,面上舒展开,略显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抚摸玉佩的样子像抚摸一个老朋友。
“他啊······”
他终于是回过神来,将玉佩完好地挂在腰侧,侧身看向林善;“从方才便注意到了,这位小友是?”
被晾了半天的林善倒没什么不满,他学着沈则容的样子对他拱手作揖:“前辈您好,我是林善。”
江城主瞅见他俩指尖连着的红线,又仔细端详了林善了一会儿,眉间带了几分满意,“嗯,不错。”
这句话弄得林善浑身不自在,但偏偏不好说什么,只好含泪咽下。
“小侄还有一事说明。”
“但说无妨。”
“师叔可知枫叶镇?”
“前关?”江城主皱着眉,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枫叶镇,“枫叶镇如何?”
沈则容表情严肃,将前几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城主。江城主震怒,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还有这样的事······还有没有王法!!”
说罢,一震袖,“来人!”
语音刚落,殿内迅速进来一弟子,他恭敬作揖:“城主。”
他扔给他一枚留音石,“给我好好查!我倒要看看,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江城主气的踱步不止:“胆大包天······”
沈则容从怀里拿出之前在赵寒树那里得来的古籍递到江城主眼前:“师叔见多识广,可知这古籍是从何而来?”
江城主接过,翻开一看,神色瞬间从愤怒变成惊诧:“这你是从何得来?”
沈则容眯了眯眼:“师叔认识?”
“自然。”江城主盯着古籍出神,“这是天书阁的书。”
沈则容眼神一凛,“风雷城的天书阁?”
“不错。”江城主将书还给他,“这么说来,自两年前瑞阳城和风雷城之间的通道断了,我便再没去过风雷城了。”
“通道断了?如何断的?”
“不知,派人多方排查过,却始终找不到缘由。也曾修复过,不出半刻钟便又断了。久而久之便也作罢,山高路远,只好派信件联系。”
沈则容陷入深思:“如此说来,近两年风雷城的具体情况师叔也不知晓。”
“不错。”
沈则容沉吟片刻,最终向江城主作揖:“我们明日便往。劳烦师叔辟出两间客房容我们休息一晚。”
“当然,贤侄尽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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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两间,结果却只辟出了一间房。林善强烈抗议,但抗议无效。
他越发觉得不对劲,尤其当江城主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这种感觉到达了顶峰。
他们之间是有红线,但不是月老的红线啊!!
真的就没有人在乎这根红线从何而来吗?!
沈则容是半点不在乎,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林善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你,毁我清誉!”
沈则容睨他一眼:“你有清誉?”
林善一秒冷静。对哦,他一个异界来的外来者哪来的清誉。
于是他一个飞扑扑到床上,在支着脑袋欣赏衣服脱了一半的沈则容。
沈则容把头发拨到身前,那样子像一个贤妻良母。
林善踢他的腿;“喂,又要沐浴?”
沈则容把住他的小脚,温热的体温顺着手掌传至肌肤:“沐什么浴,泡温泉去。”
林善眼睛放光:“我能泡吗?”
“走,”沈则容捞起一旁干净的里衣,“一起泡。”
说走就走。林善一路上兴奋地叽叽喳喳,绕这沈则容就是一套360度无死角转圈。
“我真的可以泡吗,”林善兴致高涨,“鬼也可以泡温泉?”
“不清楚。不过可以试试。”
说试试便试试,温泉在后山,很大的一块儿,水汽氤氲朦胧,山体包裹了三面,一个人也没有。
沈则容将衣服搭在一旁的石头上,脱下上衣便下了池子。林善照葫芦画瓢把衣服一脱一扔,一头扎进了池子里。
池水温烫,林善从头到脚都爽了,慢慢悠悠从池子里飘起来,往沈则容这边靠。
沈则容大半个身体都泡在池子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一直蔓延到池水里。
林善津津有味地看着,不得不感慨沈则容真是美色祸人。
看着看着,他便忍不住要去惹一下人家,于是玩心四起,悄咪咪飘到人家身后。
沈则容身形一顿,却没动。林善捞起他水中散落的头发,恶劣地贴近人家耳朵:“我帮你洗头发,好不好?”
沈则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略微侧了侧头,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如果你坚持,可以。”
林善看楞了一瞬,回过神后赶紧清咳一声,转身找皂角去了。
沈则容笑着看着他。
林善找完皂角回来,开始使唤他把脑袋也埋进去泡一泡。
沈则容出奇地配合。林善把皂角往他头上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
他们身体贴的近,林善迟来地觉得不自在,难得没说话。
胸膛很热,林善不知道这是什么。
······难道是水温升高了?
沈则容的头发又黑又亮,质量很高,林善摩挲了两把他的耳廓,拍拍他的肩颈:“去冲冲。”
“一会去。”沈则容却一把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搓了两把他的毛,“你也洗洗。”
“昂?”林善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搓起了自个儿的头发。
他们是一起去冲水的。冲完之后林善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服了。
他还想接着泡一会而呢,就被沈则容拎上来了。
“夜深了,回去睡觉了。”沈则容不顾他的抗议,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林善的脸被他捧起来蹂躏到变形,沈则容没忍住笑了:“傻子吧你。”
林善一巴掌扇了过去。
沈则容的脸偏了偏,没留巴掌印儿。
“喂,神棍,我这身衣服能换不?”林善想了想,啧了一声,“这衣服······一言难尽。”
沈则容知道他说的一言难尽是指什么,一身红衣,还能像什么?
沈则容也不知道,他往日只杀鬼,哪会想鬼身上的衣服能不能换。
不过应当是可以的,只是能穿的衣服材质特殊,如果是普通材质的往身上套······那岂不是真成见鬼了?
他把自己的长衣往人家身上一裹:“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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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善一回去就指使沈则容重新拿一条亵裤来,自己的那条就拧干了水晾在一旁。
林善觉得自己憋屈死了,这个世界连两套适合他的裤子都没有!!
他躺在干燥舒适的床上,抱着枕头打哈欠,他拍拍床,示意沈则容感觉上床睡觉了。
沈则容觉得好笑:“刚刚不是还想泡一会儿?”
林善懒得跟他扯,眼睛一闭就睡了。
沈则容熄灭油灯,把帷帐放下,上了床。
今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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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则容醒的时候林善还睡着,睡相还很不好。一只腿搭在他身上,脑袋压在他的颈窝里,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他小心地把他的腿挪开,撩起帷帐下了床。
拉开门,门外放着一套衣服。
摊开一看,是多年前萍州的款式。
他妥当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林善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便只见一半空荡荡的床榻。他穿戴好衣服飘了出去,在大广场看见沈则容正与一人攀谈。
他穿着墨绿色的长袍,发髻高高挽起,言行举止优雅自然,倒真有了几分“师兄”的典范。
沈则容余光瞥见林善的身影,简单地结束了话题,转身一看,发现林善正盯着自己,眼里全是新奇。
他勾了勾唇角,示意他过来。
“看什么呢?”
林善在他身旁绕了个圈儿,捂着腮帮子,啧啧称奇。
“怎么弄的人模狗样的?以前的沈则容哪去了?”
沈则容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胸膛:“在这呢。”
嚯。林善挑了挑眉,手下用力,过了一把瘾。
离别前肯定要向地主道别。林善没进去,在外面等着他。
江城主在书房处理公务,见沈则容进来便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头:“不错。这是你师傅当年留下的衣服,于你而言,刚刚好。”
沈则容作揖言谢,江城主却道:“你替我解决了枫叶镇祸患,我还没谢你呢!很早便听闻贤侄的英雄少年,果然不叫人失望。”
话音一转,又忧心道:“不过我看你性子寡淡,早些年更是直接脱离了萍州官府,去当了个野傀。不知是何缘由?”
沈则容道:“师傅说‘安于一方,不如困于天地’,我认为是这个道理。”
江城主深思一番,点头道:“像是你师傅的风格。”
“罢了。你是来道别的?一会儿我叫人与你们同去,也算是个照应······”
沈则容一口回绝:“不必了,多谢师叔好意,我二人足矣。”
江城主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感慨道:“不愧是他的弟子,若是我儿子······罢了,不说了。不知路上盘缠傀器可够用?我吩咐弟子给你备些。”
沈则容这次没有拒绝:“多谢师叔。”
“去吧。”江城主眼神慈爱。
沈则容出来便瞧见林善蹲在路边,他过去碰了碰他的耳侧。林善跳起来:“说完了?”
沈则容点点头。林善问:“现在走?”
“等会儿有人送盘缠来,”沈则容笑着说:“今后大概率不用摆摊骗人了,开不开心?”
很不开心谢谢。
长发美人攻究竟是谁发明的,神来着吧……
改动了一下[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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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