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秋很快移开视线,转身向和白雁回约定好的地点飞去。
飞的高些,就离太阳近些。太阳变大了,橙黄的球醉倒在山腰。
贞秋也要醉了,飞的不平稳,轨迹像蛇虬曲,专门绕着弯飞,带着流苏剧烈晃动,玉有时会击到剑柄,叮咛作响。
夏栏生注意到贞秋,先看了眼潭影,再看向吕天天,道:“你刚刚看什么?”
吕天天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端着一副君子之风:“看那位。”
他看向贞秋,略有些奇异,怎么看见他和看见鬼一样。
“小心瞎了眼睛!”夏栏生朝她那边哼笑,“废物,御剑都不会。”
他再回头:“听说你私底下欺凌同门?”
吕天天面露吃惊,道:“哪里听来的?我没有。”
“是么。不管怎么样,你最好管管底下人的嘴巴,谁都能说你两句,都成软柿子了。”
“小蛾也有听闻吗?”
“那我怎么知道?管我从谁那听来的,这种流言难以避免。宗门里人多口杂,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造谣,流言蜚语到处飞。你不立威,被传也是正常。”夏栏生睥睨下空,气流乱动,吹得衣袍飞扬,“蝼蚁们就爱积作一团,蠢死了。胡乱说些讹传。说得多了,假的也作真了。”
吕天天不置可否,道:“我会解决的,真的没有动过手。”
“哼,谁在乎。莫同我说,找梁伏蛾解释去吧。好好记住日子。”
吕天天点头:“你这次带剑来,近日有提升。”
夏栏生轻蔑打量他:“拉倒吧,就你有提升?能划我一道痕都算作你赢。”
吕天天并不愠色:“你去哪里?”
夏栏生又是一笑:“你问题怎么这样多,婆婆妈妈。亏得姓梁的能忍,回头别找你那小青梅哭鼻子,呜呜呜的。”
刚一说完,提速飞驰。吕天天含笑送别夏栏生。
夏栏生飞身而去,校服绣着的飞鸟展开羽翼尽情地翱翔,他闯进贞秋眼前,倒着飞,道:“吕天天在那,你不去找?”
贞秋本就飞不好,这一打扰更是歪七扭八,差点连人带剑滚下去,怒斥道:“要死啊!关你屁事,管这么宽?”
夏栏生狐疑道:“你不是要和他单挑?”
“又给你听去了,情报网够密集的。”贞秋把他和吴茹两相对比,夏栏生得到消息的速度快了千万倍不止,“我才不去呢,冷处理就好,传几个月就消停了。”
夏栏生鄙视看着贞秋,看她飞得乱七八糟。
他这点鄙视很快被贞秋捕捉到,贞秋翻白眼:“你闲的慌就去修炼,别跟在我屁股后面。”
夏栏生大声道:“谁跟在你屁股后面,我他娘飞在你前面!”
“行行行,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来烦我。”
“自作多情,碰巧路过罢了。”
贞秋敷衍道:“好好好,去去去。”
她又不瞎,前面还看见夏栏生跟吕天天边聊天边往相反的方向走。
夏栏生脸色难看,他问道:“你去哪里?”
贞秋吃惊,怪里怪气的道:“哎呦我天,又和你有关系吗?”
【宿主,依我看这小子也有点毛病】
贞秋心道:“对的,幺幺。你开智了。”
【宿主!我说过很多让您认可的话好不好!】
夏栏生也不是专门跑来吃嘴炮的,道:“和我单挑。”
贞秋就知道,又来完成每日指标了,和NPC一样天天就冒出这四个字,她假笑道:“答案和昨日一样,再见。”
没料到夏栏生不走:“你不和我打,跑去和吕天天打?”
贞秋停住,前面都说了不打,这人怎么一根筋的,道:“你大脑很光滑,都说不打了,谁都不打。”
“你上回分明说要来,结果没来。这次说不打,肯定要去打。”
“别没事找事,我没空理你。”
“你去找匀千钧?”
“我发癫吗?我去找小白,你要跟来?别挡路,滚下去摔死了算你谋杀我,一边去。”
“什么小白?”
贞秋斜视他,忽然笑得极其恶劣,清晰明了地咬字:“白雁回。小子,羡慕我不?”
夏栏生哑然半晌,呆呆道:“你和白雁回师姐去做什么?”
接二连三的问题,贞秋啧了一声,道:“你问题怎么这样多?连续不断的,烦不烦,走了。”
夏栏生突陷沉默,人也停住不前行,像在深思。贞秋忽略他,努力飞条直线出来。
【宿主,您真的要拿剑去宰猪吗?】
贞秋迎风狂笑:“阿潭要怒饮鲜血!它将会渴望鲜血!去吧!恨血之刃——”
【???别闹了】
贞秋清清嗓子,瞬间收敛神色,心道:“剑是拿来用的,杀什么不是杀。”
【……这倒是】
杀猪,杀猪,杀猪!杀杀杀!
贞秋要报仇雪耻,刚来就遭受猪妖袭击,哪怕那些猪妖早就死了,但她对猪的怨恨颇深。
白雁回和吴雾梧早早在灵兽园外等她来,她们坐在长廊回椅上,叽叽喳喳。
只要白雁回坐在那,一切事物都黯然失色,她肤白若雪,貌若天仙,就算动作再粗犷,别人也能美化成活力四射。
吴雾梧是文秀少女,白雁回是倾国倾城。
贞秋一眼便瞧见两人,从潭影上跃下,收回长剑,快步跑过去。
无人苛责贞秋的迟到,她一来,三人就开始制定计划。
白雁回压低声音,说出来的话和外貌反差极大:“总共五头。我三头,你们一人各自一头,要活捉。小心,利用那些植物遮挡,别被人看见了。”
白雁回生抓三头肥猪,小菜一碟,贞秋和吴雾梧一人一头,也是不在话下。
吴雾梧和贞秋面色严峻,像在谈论家国大事,白雁回继续道:“被人看见也无妨,被追也没关系,跑快些别被抓了就行。到约定好的地方,我设下了结界。抓不住便算了,以后再从长计议。”
天色渐渐黑下,几颗星星点缀在空中,太阳还留有一些淡薄光辉。
她们三蹲在亭子里,监视着灵兽园大门,眼见着人慢慢少了,以白雁回轻咳为令,三人分头行动。
贞秋紧张到手心冒汗,拼命眨眼,正经地走进灵兽园。
另外两人已经不见踪影,首要任务是找到猪的方位。
各色各样的灵兽,挑选的时间好,很多都在呼呼大睡。
贞秋跑到毛绒绒区域,她寻找着那坨粉色,忽然脚下滚来一团毛球,贞秋反推来源,看向左侧。
一只粉色巨兽,□□脸,鳄鱼身,却是毛茸茸,毛发旺盛。
贞秋不动声色,上前薅了一把,洋溢迷之微笑,毛像蒲公英花瓣四处飞散。
她极大满足,接着干正经事,寻找肥猪。又听一声猫叫,心痒难挠,眼神飘转,很快发现远处的白雁回,发现她都没忍住诱惑,正在摸酣睡的灵狐;苦苦找到吴雾梧,她居然也在摸灵兽,还是没毛的,长长一条蛇。
两个不争气的!
贞秋也没理由忍耐下去,嘬猫,定睛一看,这不巧了吗,是上回那头猫。
“凌凌,过来。”贞秋蹲下身,双臂张开,笑容可掬。
这猫本猫没过来,不屑的神情先过来了,它可能是困倦了,扑上窝内,舒舒服服伸长自己。
贞秋哪里肯放过它,贼心不死,将手插进它毛发里,软绵绵。
只一瞬,那猫瞪了她一眼,贞秋只能收回,又在瞬息间,她情不自禁捏了捏幻形猫的屁股。
猫惊讶,猫委屈。
贞秋鬼迷心窍了,给猫道歉,落荒而逃。临跑前,再揉了揉猫肚皮,容光焕发,蹦着跑。
除却她们三人,零零碎碎散着一些同门们,有伴侣陪同,也有孤身一人,反正没有第四个来偷猪的。
贞秋躲进一丛灌木,撞到人了,惊惧回头。
是两个神经病。
怎么有人躲灌木里吃嘴巴。灵兽的打鼾声盖过了亲嘴的声音。
“……”
“……”
他们牙齿碰撞在一块声音清亮,羞赧地分开嘴,满脸通红瞪着贞秋。
贞秋拼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弹跳射出,抱头鼠窜。
不敢再擅闯灌木,怕再打断某对小情侣的亲密,故而蹲到一木制小屋后观察。
足有半人高,里面睡着尖嘴鸟。
见了鬼了,又撞到人了,她又惊惧回头。
是变态……
大哥,你对着灵兽撸,好歹也要找个隐蔽点儿的地吧……
她和那位大哥大眼瞪小眼,视线移向他鼓起的裆部,以及探进下裳的手。
大哥的脸红得吓人,道:“你……”
贞秋火速跑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说出去的!!!”
贞秋便又钻进一个类似于鸟蛋的背斜建筑,她躲在椭圆之下,发现身边有人,转过头看。
是宋无量。
那还好,不是情侣;也没在手.淫。贞秋静声,没理睬他,试图发现肥猪。
……
是宋无量?!
贞秋僵硬回头,尴尬笑道:“师兄,你在这做什么?”
宋无量温柔回笑:“找到猪没?”
贞秋不做停留,飞快抽出剑,跃到上空,大喊一声,吼叫道:“计划有变!”
白雁回的吴雾梧眼底皆闪过一丝锐利神情,停下手头的事,竖起耳朵仔细听。
“宋无量在这!”
白雁回立即反应过来,瞬移至贞秋身前,冷峻道:“我在这挡着他,你们赶紧抓猪!”
“好!计划甲,行动!”
一声令下,吴雾梧也纵上高空,视野开阔。
她应和道:“小秋!你东我西!我三你二!”
贞秋见那些猪相隔甚远,分作五块,内心骇然失色,想来是宋无量有备而来!他居然如此心机,高深莫测!多智近妖,足智多谋!
宋无量和白雁回对峙,他叫道:“白雁回!我要上报宁师伯!”
白雁回移开眼前一缕碎发,神色晦暗不明,妙眸眯起,危险气息扑面而来,道:“师兄,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把它们交给我们。”
【宿主,你们怎么这么爱演,有病吧】
贞秋宛若穿云之箭,飞旋上方,和吴雾梧兵分二路。
底下的师兄师姐们统统探头,嘴巴也不啃了,忧郁也悄无声息了……都看贞秋、看吴雾梧、看白雁回,由于这三人分得太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