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人往这过来,池央的脸上露出笑:“殿下。”
“怎么来这?”夏黎黎奇怪道。
池央弯着唇角,“恰好路过,微臣听下人们说殿下午时会出来,便等了一等。”
“这耳坠子可是殿下掉的?”池央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螺钿漆盒递给夏黎黎。
一旁的杨均泽看两人对话倒也没有制止,只是眉头拧着露出几分烦躁。
夏黎黎伸手去接的时候,池央敏锐地看到她食指上那个浅浅的牙印,他面上的笑顿时淡了下去,转眸瞥了一眼杨均泽。
夏黎黎低头将盒子打开才发现是自己元宵那日掉的一个耳坠子,她回府才发现不见了,当时还以为掉在了道观门口。
她点点头:“是我掉的,元宵那天,还让人回去找了一找没找到,没想到被你捡到了。”
杨均泽看到夏黎黎和声与池央说话就有些心气不顺,不由刺道:“元宵那日便捡到了,怎么藏了那么久,今日才想起要还给殿下。”
“一直不得空罢了。”池央便道,“杨兄为何如此计较。”
夏黎黎也转头看了杨均泽一眼,示意他不要挑刺,把杨均泽气的够呛。
似乎想到什么,池央又叫小厮去他车上,片刻,取来了一块狐毛的围领,“京都靠北,比金陵要冷上许多,我母亲最近得空便给殿下做了一块围领,今日恰好带着,便一道给殿下罢。”
夏黎黎惊讶道:“这怎么好意思。”
“池兄适才不是说恰巧路过吗?怎么又这么恰巧地将这种东西带在车上?”
什么这恰好那恰好的,分明是特意在复课第一日来找殿下的,到了这种时候杨均泽怎么可能还瞧不出来他的意思。
池央轻笑道:“一块围领罢了,我与殿下相识多年,知道她不喜人叨扰,便也没有特意上门,要像如此遇上了正好,故而一直放在马车上。”
在他说出相识多年的时候杨均泽的脸色就僵了一下,轮回那么多次他与夏黎黎也算认识得久了,可是她的过去却不属于自己。
倒不是介意池央,而是池央的这张脸,他这张脸的原主人唐疏野。
是唐疏野陪伴了夏黎黎的年少时代,这是杨均泽无论如何也无法插入的一段回忆,也许对殿下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回忆。
杨均泽看着池央:“殿下不喜叨扰?”
“可这几日我常往殿下府上去,从来也没听殿下这般讲过,池兄可是搞错了?”
两人之间逐渐弥漫起一股火.药味儿,夏黎黎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想从池央手中将围领接过来,好结束这段尬聊。
可杨均泽偏偏在这时候攥住了她的手,如此一来也阻止了她的动作。
杨均泽的声音格外温和,他眼里带着笑看着夏黎黎:“殿下觉得呢?”
夏黎黎看着他的眼睛,从中读出了两分威胁的味道,她只好摇摇头,坑坑巴巴道:“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应该……应该是搞错了吧。”
池央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见她接不了,只好将围领递给夏黎黎的小厮,夏黎黎连忙示意他接过来,那小厮便拿着围领往马车走去。
池央送完东西,也没有久留,同两人告辞,才要走看到前面驶过一架马车便站住脚等了会。
夏黎黎见那马车十分华丽有些惊奇。她以为她那辆御赐的已经够华丽了,每次出门还觉得有些羞耻,没想到还真有人是专门好这口的,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谁家的马车?”
池央正等着便接道:“应该是何盛霖的。”
他想到了什么,忽又转头:“我近日去还见过何盛霖与南川郡主在一起,她们俩很熟吗?”
夏黎黎摇摇头,夏灯怎么会和何盛霖相熟。
池央也没多说什么,点到为止抬腿便走了。
夏黎黎看着他离去琢磨起他刚刚的那句话来。
他说他看到池央与何盛霖见面,首先这事就有些奇怪,这两人以往在太学就没有什么交集,又怎么会在外头见面?
而且池央问她两人是否相熟,他能这样问应该是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呢?
两人……举止亲密?想到这个可能性夏黎黎又觉得有些荒缪,在心中默默否定。
总之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夏黎黎琢磨着琢磨着,脑中就忽然闪过前些时候去太学给先生们拜礼,在太学门口短短的一面,早在那时候他们俩就有些奇怪了……
夏黎黎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感觉耳朵一痛,这一道痛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还看,人都走远了。”杨均泽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我没看,想事情而已。”夏黎黎转头抓住杨均泽的手,想让他放开她的耳朵。
杨均泽从善如流地撒手,把夏黎黎手里的盒子拿过来。
“这真的是殿下掉的耳坠?”杨均泽打开盒子看了看,里头是一只东珠耳坠,那耳坠莹润完整,并没有因为落地而摔出痕迹,他伸手将其取出。
“当然了。”夏黎黎道,“这我还能认错?”
“骗人。”杨均泽盯着她看了两秒,“我给殿下戴,戴不上就不是殿下的,是池央拿来哄殿下开心的。”
“当然戴得上。”夏黎黎道,“这又不是鞋,还分什么尺码。”
她没发现他的故意,侧头将耳朵露给杨均泽,鄙夷他的愚蠢,“你就是给宴宴戴都戴的上。”
几缕墨色的发丝轻软地压在耳后 ,衬得那露在外头的耳朵格外白皙。
杨均泽盯着她小巧莹润的耳垂,眸色悄然转深,他将上头那个冰种的翡翠坠子摘下来,当真举起手中的东珠,要给她戴上。
杨均泽的拇指与食指捏住了夏黎黎的耳朵,其余四指轻轻贴在她的耳根附近。
杨均泽根本没给人戴过这种东西,在她耳朵上戳了一会也没戴上。
夏黎黎见他折腾得辛苦便道:“戴不上吗?我来吧。”
“我会。”杨均泽回她,夏黎黎只好干巴巴哦了一声。
见她果然很乖地没有动,杨均泽的眼眸又暗了两分。
夏黎黎安静地等着,刚想着主角果然是主角,这种事都要跟她争强好胜,就感觉耳上一痛。
是杨均泽垂头在她耳廓上咬了一口:“戴不上,殿下果然总是喜欢骗人。”
夏黎黎轻轻嘶了一声,这人也太恶劣了吧,自己嫌戴得烦就拿她出气,偏偏又不能像从前那样骂他,“我哪有骗你,你才总是这样欺负人!”可气死她了!
夏黎黎去推他却被单手捏住了两个手腕,他松开牙,哼笑了一声:“我怎么欺负殿下了?”
“痛死了。”夏黎黎当即表露了自己的不满,没想到杨均泽一听到这话又低下头,在刚刚咬过的地方亲了一下。
夏黎黎的耳朵顿时红了大半,“你干嘛。”
“亲一下还疼吗?”杨均泽低低说道,他这一句话说完夏黎黎的耳朵更红了。小巧艳丽,看得人心中微微发痒。
“谁告诉你亲一下就不疼了。”夏黎黎道。
“从小带着我的阿婆说的。”杨均泽轻声说道。夏黎黎似乎听出他话里的低落,顿时不吭声了,半晌她才道:“那什么,好像是不疼了。”
听她这样说,杨均泽眼中霎时涌起了浅浅的波澜,心中由她掀起的浪也仿佛要将他淹没,带着一种窒息的心悸,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耳朵。
这一次夏黎黎没有动,“已经好了。”她提醒杨均泽。
“还没好。”杨均泽却道。好不了了,他病了,再也好不了,她一口咬到了他心上,麻到现在,以后也无法痊愈了。
那个牙印附近尤为湿红,耳上传来一道柔软而绵密的触感,这一次明显不是唇,夏黎黎心中紧张了一瞬连忙把他推开。
“真的……真的好了,我,不生气了。”夏黎黎结结巴巴道。
杨均泽笑了笑,眼眸弯着像是两道月亮,他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终于将那耳坠子还给了夏黎黎:“我知道了。”
夏黎黎看着愣了两秒,才转身往马车走去:“饿死了,快点回去了。”
大步往前走时,夏黎黎只觉得面上轻柔地刮来一阵小风,眼见是春将来了了,空气中明显弥漫着一丝不同于冬日的湿润。
“过几日便是春分了啊。”夏黎黎不由道。
春分的时候学里沐休,正是踏春的好时候,杨均泽听她提起春分便道:“到时候沐休,殿下有什么打算?”
“唔,应该是去城外踏春吧。”
“……”
两人说着话在轻风里并肩而行。
……
这日的考学之后,京中意想不到得刮起了一阵攀比分数的风。
以往官学和太学考较学生都只会给出合格或者不合格两种评级,而这次算课的试题是以百分制的形式,自然而然地就有了好坏之分,档次也比较显眼。
譬如满分的当然就是优异中的优异,在这么多人中成为第一名,对官学里那些自尊心极强的学生们来说不亚于是种惊天诱惑。
而考出六十以下不及格的分数的更是一种耻辱。
程秋练看着那几张贴在墙上的分数表,面容都扭曲了,为什么偏偏是五十九……
而另一头何苑文也正在被训斥。
往日的考较他还能忽悠过去,这次以实打实的试题的形式他就没了办法。而且根据答案严格批改的话就再也没了先生们看人而给的友情分,这无疑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水平。
被劈头盖脸一通骂,紧接着又是要挨罚,何苑文从他父亲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简直是满脸惨淡,他心中不由恨恨,这该死的夏黎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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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