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难道只会看脸吗?”杨均泽嗤之以鼻。
“不然呢?”夏黎黎不知道他是对萧雨和有成见,还是对她的喜好有成见,故意道:“否则我召你在身边做什么?”
杨均泽长得确实好看,比夏黎黎前头的几个伴读都要好看一些,他自己却不愿意听这样的话,顿时冷下了脸。
“咳。”夏黎黎只好将那副画卷一卷,转移了话题,“这画你不喜欢也不用扔吧,总归是杨蝉的一片心意。”
“要不就先放在我这,我先替你收着,你看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再问我要好了。”
杨均泽无可无不可地哼笑了一声:“殿下倒是中意这画。”
夏黎黎纯装没听见,系上了画轴边缘的带子提在手里。
“你找我什么事?”夏黎黎总算想起正茬来了,问了一句。
“臣明日就要去西南了。”杨均泽便也答道,“短则三四个月,长则一年半载。”
“平定西南?”夏黎黎恍然,这么快就到平定西南了吗。
“看来殿下有所耳闻。”
夏黎黎点点头,这部分的剧情师十分重要。杨均泽是同卫国公一道去的西南,在那里卫国公寇成业得了苗疆的至宝子母连心蛊。
寇成业拿了这蛊就生了旁的心思,想要在杨均泽身上,好控制他。但寇成业这人政事攻心上稍微有些粗糙,杨均泽发现端倪后他就被顺势反杀。
西南区地区的军权在寇成业手上,寇成业中蛊受制,西南军便等于落到了杨均泽手上。
一年后杨均泽再回京便就是秋季皇家围猎,杨蝉落崖,夏黎黎摔马断手指了。
想来距她离京的时候也近了,她只要按原计划取代杨蝉掉落悬崖,或者说假装落崖实则逃出围猎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个金蝉脱壳。
这样一来夏黎黎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另一桩事了,离京后干个什么营生好呢?
夏黎黎正想着呢,就听杨均泽打断了她的思绪:“殿下……”
她骤然回来神口中敷衍道:“好,那你去吧,我会想你的。”
杨均泽却凝视她,道:“只怕等臣回来的时候,殿下都认不得微臣了。”
“忘不了。”夏黎黎笑笑,“你且去吧,早去早回。”
像是她被感染到,杨均泽的唇角也不由勾了勾:“我知道了。”
“你一定在明年的秋猎前回来。”夏黎黎想了想又叮嘱,这可关系着她的大事决不能出了错漏。
杨均泽似乎是愣了一下,一会才点了下头。
“好。”他道。
夏黎黎见他应允便放下心来,杨均泽是个守诺的人,事情要能按着她既定的路去走便很好。
夏黎黎垂眸又举了举手中的画:“这画你真不带走?”
“画像无非是留作己念。”杨均泽便道,“可臣不像殿下,心中无法挂念这么多人。”
夏黎黎觉得自己简直是躺着也中枪,好好的又被他刺一句。
“我如何挂念着许多人了?”
杨均泽笑了笑,眼中似乎流露一点讥讽之意。
这么下去似乎也不是个办法,夏黎黎默了默觉得需要给原主正名,她慢慢道:“我若真喜欢那许多人便不会只求一个池央了。”
杨均泽面上的讽刺淡下去,透出出半份僵硬。
“余书琅也好,你们这些伴读们也罢,都不过是作伴的朋友,只有池央,是本宫喜欢的人。”夏黎黎平日里一向口上没个边,我来我去,未曾正经过一会。却没想到头一次以本宫,以殿下的身份自居却是在这种时候。
杨均泽有些怔愣:“殿下可知什么是喜欢?”
她从前说过许多次喜欢,便是对着杨均泽还说过一两回,就像是喜欢花鸟草木晴空艳阳那样,这些……与喜欢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喜欢啊。”夏黎黎眼前不觉浮现唐疏野的身影,她不由自主答道,“喜欢就是喜欢啊。”
“想为他挡槍,看他赴死想要以身替之的那种喜欢。”
杨均泽的指关渐渐捏紧了。
“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人。”夏黎黎转头道。
“不会。”杨均泽抿了抿唇,声音凉透,“不会有这种人。”
“微臣的命很重要。”他眼中的温度褪尽了,“没有人值得我拿命换。”
“也是……”夏黎黎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他同杨蝉的感情确实浅探则止一样,但正因这份捉摸不定才叫cp粉们一磕再磕,各色理解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读者们在剧情里抠糖抠得激情澎湃,有的人沉在里头七八年都未曾爬出坑来。
“我懂。”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杨均泽的肩膀。
杨均泽却神情冷淡,侧身避过。
第二日杨均泽出城的时候夏黎黎正趴在桌上盖着书呼呼大睡。
前头的萧雨和还刻意帮捧着书替她遮挡。
那讲课的老先生胡子一抖一抖的,眼睛瞥到帝姬身上又挪开,不断自我催眠瞧不见。
作为表亲,杨蝉倒是去送别了,杨家不少人也都在城门外摆酒赠别。
杨均泽忍不住回望,片刻便转回了头。
“杨均泽。”有个熟悉的声音远远地喊他。
他回头,看到是刑部尚书卓江。
卓江拿着两坛子酒递给他:“异域酒商新制的烈酒,拢共两坛,送你了。”
杨均泽便道:“多谢大人。”
领将们终于启程了,卓江身边的侍从看着合拢的城门问:“那异域人说酒是要给长乐殿下的,大人怎么给了这杨家的公子?”
“帝姬殿下不会喝酒要这烈酒有何用?”卓江笑道,“既然杨公子要离京我当替殿下送一送。”
桌江没有说的是帝姬对他早有叮嘱,假如那个叫谢尔盖的酒商有一天带着铜币来找他,若是什么难事便去太学寻她,若是好事或是礼物就全给她的伴读。
帝姬殿下对这个杨均泽……确实不一般,卓江眯笑着眼捋着下巴上的一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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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风吹散了世家们对帝姬的讥讽,长乐殿下是喜好美色歌舞,但谁还没个个人兴趣呢,为人疏懒不善骑射也是真,可人天资过人,她出场官学与太学两学的交流研习后工部朱大人更是带着一众新科亲上门谢她解惑。
反观贵妃党,在失去了户部这个大钱袋子后的一年里都夹紧了尾巴做人,连何贵妃都勤勤勉勉恪守本分。
秋围前的两日,京中北市酒坊新酒酿成,飘香千里。
招摇的酒帆飘飘然,被风卷着扬起又落下,门前的帮工们迎来送往。
酒铺门口种着棵高大的老槐树,树下摆着几个小桌。槐树这会有些落叶,新落下的树叶被风一气儿吹往铺子口,又被来人踩在脚下。
“呦,客官您这是打哪来呀,这一身的风尘仆仆。”两个帮工上来迎。
那人手一伸摘了头上围布的兜,声线薄凉:“要你们铺子里最烈的酒。”
那人走后铺子即打了烊,一个帮工在门口立上售罄的牌子。
槐树下坐着两个附近铺子的帮闲笑着喊他:“这么早就关门了?”
那帮工眯笑着眼:“刚刚那位爷把酒都包圆了,今儿我可先回去了。”
“酒都卖完了?”铺子外又来了一辆青轿的马车,上头的驾马的小厮才跳下来就听得这么一句有些惊讶,“这才刚过晌午呢。”
“哎呦真不巧。”那帮工只好笑嘻嘻将刚刚的事同他讲了一遍,“这位小哥别生气,您呢,下次赶早。”
小厮也无法,只能皱皱眉头,回车上将这事告诉他主人。
他家主人才从南面游学归来回来,倒是带了一车的南地的东西,又在这北市绕了一圈想凑些宫外头的新鲜玩意再回府,没想到这选好的头一样才想买就没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酒鬼,把酒全买了,后日帝姬殿下的生辰礼可就少一样了。”
“多一样少一样,殿下不会放在心上,再寻别的去替便是了。”那十八岁的少年端坐在马车里,眉枝间的清朗随着他合上书页的动作透出来,试问京中谁人当的风姿琅琅冠盖京华,唯有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池央。
被人念在嘴上的帝姬殿下此时正睡醒,耳边回荡着先生的讲课声,她把书立到面前的桌上,又扬手掸了掸一旁低矮窗沿上的两片落叶:后日就是三年一次的秋猎了,一年了,杨均泽怎么还不回来啊。
过渡章,接下来进入十七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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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