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还见到了墨煜的大老婆。
天后娘娘纡尊降贵拜访了他,导致江凌下不来床也得站成个棺材板。
“我给你倒茶。我给你端点心。我给你捏肩,我给你捶腿。”江凌再次良心发现,狗腿子似的大献殷勤。背地里唾弃谋杀鞭尸自己一百万遍,不该又卑劣地勾引别人的夫君,罪该万死。
“都说了我们是假夫妻,明面上各玩各的。”
天后娘娘好笑地望着他,“我只是想保住凤凰一族无与伦比的荣耀与超然地位,才嫁给他。他的年纪,给我当重孙子都够了。”
江凌不懂,夫妻也有假的吗?那他这个只供陪睡的,不是更假吗?
“没指望你理解,只不过我…”她有口难言地望着江凌,“咱们师出同门,就是一家人,他夜夜宿在你这…如果你不是男孩子,那就好了。”
江凌给她把茶斟的满满的,连他都听出来了她有难言之隐,他不忍心:“你不要为难,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夏语辞眼角一跳,他人傻但却极是善解人意,怪不得墨煜那么着迷了,自以为是的人本就不是容易抚慰的。
确实小看他了,怪不得谢斯南说墨煜爱上他只是时间问题,这小孩天生就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我虽是凤凰一族长公主,地位尊崇,”天后娘娘娓娓道来,“但一族兴衰荣辱都系于己身,必须诞下神族后裔以承帝位。然而我跟墨煜相看两厌,是绝不会行周公之礼的。”
“…周公是谁?为什么要跟他行礼?”江凌已然晕晕乎乎了。
天后娘娘打了个绊,哑然失笑。
她的心腹仙娥看不下去了,“就是不可能在一起睡觉。”
“哦。”江凌点头,双眼一片茫然。
“我说你怎么那么傻啊?大好机会摆到眼前了都不知道抓住。你可知道天帝陛下曾极为宠幸过一位神族帝姬,日夜相伴,比起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孔雀族眼巴巴把人送过来,一年不到,也就弃如敝屣了,你想想你能不能捱过一年!”
仙娥每一个字都如泰山压顶,砸得江凌头昏眼花,她们这么好言提醒,他当然选择知难而退,“我知道,我会回万毒谷去的。我还是继续喜欢他,在那里等他就好了。”
“你以为你还回的去吗?你是入了玉牒的天帝脔宠,天界史上也会有你一笔!”仙娥横眉竖眼,声色俱厉:“你把天界当什么去处了?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那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好不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江凌被她训的抬不起头,丧眉搭眼地说。
反正一定会被抛弃的,安生认命地被抛弃还更好看些吧,毕竟小狐狸说过做人要体面。
“你以为这就行了?咱们得有个倚仗!”仙娥还要再说,却被天后以目止住。
天后娘娘国色天香、牡丹花般的柔荑搭上他的手,“你知道墨煜是怎么来到世上的吗?”
“他自然是阿叔跟他妻子的孩子。”江凌很是知道。
“是啊,玉千夜被喂下了春华果,然后就有了墨煜。”天后娘娘饶有深意地说,“春华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能令男子怀孕产子。”
“我不明白。”江凌突然感觉冷极了,寒意透体毛骨悚然,“生孩子是这样吗?”
天后娘娘仿佛比他还冷,瑟瑟发抖,“阿凌,我很害怕,没有子嗣,我的地位岌岌可危,我的族人便朝不保夕。”
她无助地握紧了江凌的手,“师父之所以帮你修成正果,难道不是派你来救我于水火的吗?阿凌,帮帮我吧,帮帮我的族人好吗?”
是这样吗?所以先生同意,所以小狐狸前所未有的积极,都是为了天后娘娘……江凌头昏脑胀,大脑完全宕机。
“阿凌,你不是说想要帮我做点什么吗?”骄傲的人将额头抵上他的手,流露出从所未有的脆弱。
仙娥察颜观色,紧跟着扑通跪倒了,声泪俱下乞求哀告,“江公子,求你你帮帮我们娘娘吧,帮帮我们族人吧。”
江凌被裹挟着,早已不能思考,当然,凭他的智力,也只能完全顺服屈从,“我不知道…怎么做……”
肚子好痛,吃了个莫名其妙的果子就一直剧痛难当。
墨煜来时,江凌不敢表现出任何蛛丝马迹,强颜欢笑逢迎,奇怪的是,经过一遭就不痛了。
“天后来过?”
“嗯,”哭过的眼底眸光如水,江凌讪讪的,“我都不知道,她是先生的弟子。”
“别搭理她。”
他命令的句式又让江凌生惧,“怎么了呀?”
“不用知道。”
江凌躲开他厚重深沉的眼,很乖地点头。
三个月后,江凌开始无精打采,恶心乏力,酣睡不醒,安元禀过天帝,为他请来神医诊治。
结果让人大惊失色,他的主子有喜了???
“老神医你真没搞错吗?这不可能的啊??他是男孩子没错吧???”
“老朽行医千年,绝不可能弄错,”老神医捋捋花白胡子,很是淡定,“别大惊小怪,请天帝陛下过来吧。”
江凌迷迷糊糊地被人晃醒了,他揉眼睛,惺忪着双眼好困好困地看着安元,还是糯糯地问:“我好累。是怎么了吗?很急的事吗?”
然后他就看到了端坐书案后批示公文的墨煜,于是四处张望确认天光大亮,费解地下了床踱过去。
“墨煜,怎么了吗?”
“你问我。”
江凌没注意到他执笔的手在抖,只本能地嗅到了暴虐的危险讯息,“不是让你离她远点了吗?!”
折断甩出的笔,竟全无预兆地砸到肚腹,江凌委顿下去,捂住肚子小声抽噎,冷汗涔涔,他顾不上疼,绕过书案膝行挨近,珠泪水晶砸抛缠绵不断,“不要生气,墨煜…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