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谷不能继续住了,江凌被接到了天上,成为了天帝美人如云众多后宫中的一员。
幻璃依依不舍后悔极了,最后也只能放人。
江凌还没搞清楚状况,懵懵的被安顿,被拜访,被观摩,被嘲笑,被欺负。
月华宫大管事安元心知肚明,这个傻子一无所长,没被遗忘只因为那张出尘绝世的脸。
新主子大方又事少,性子和软,导致在小仙娥们中的口碑两极分化,小部分很喜欢他,大部分敷衍了事。
安元为自己的命运扼腕叹息,自认跟着这样的主子没任何前途可言。
这天,他们在瑶池散步,好巧张妃王妃也在,她们友善的牵起江凌步近池边,巧笑倩兮说说笑笑。
白露横湖水光接天,莲叶何田田,荷花小艳疏香,娇软得随风摇曳,仙鹤仙鲤纵情嬉戏,使人心旷神怡见之忘俗。
江凌完全沉醉于美景当中。
安元被身旁仙娥拉住交谈,只听‘扑通’一声,回头看时江凌已在池中扑腾,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道闪电般的湖蓝身影瞬息掠过池面,猿臂挎住江凌的腰,微澜不兴地把人救了上来。
安元心惊肉跳,拉着他上下前后反复检查,万幸江凌只呛咳了几声,福大命大地没有任何事情。
“参见天后殿下。”
伴随战战兢兢的语声,周遭哗啦哗啦跪倒了一大片宫娥。
张妃王妃谨小慎微地行礼,“见过娘娘。”
只有江凌完全不明所以,目瞪口呆的落汤鸡木桩也似戳着。
眼前亭亭玉立着的,是他见过世间最美的女人。
她身着繁复华丽的宫装,如火如荼烂漫欲燃,高贵美艳的女人足以令天边华彩昭彰的锦霞黯然失色羞愧而死。
原来她就是大老婆,只有她才配穿这样明艳逼人的红。江凌恍然大悟自惭形秽,也只有她才真正配得上墨煜。
“你就是江凌?”凤仪万千的天后娘娘努力将傲慢的的姿态收束得和蔼可亲,然睨视的视线还是出卖了她的骄傲自矜。
“啊…”江凌蠢笨地愣怔着,“我,见过…”
“不必多礼。”
他竟被扶住了,雍容华贵的天后娘娘亲自掺着他往回走,“你我师出同门。照顾你本就义不容辞。”
“我不知道,”他对没见过的人向来是记不住的,即便听得耳朵生茧终归徒劳。
天后很有耐心,解释道:“我是先生的二弟子,你阿叔是我师兄,我夫君墨煜算我师侄,也可算作师弟,你叫我师叔吧。”
这怎么配呢,他没有资格攀扯,小心眼里更是古怪别扭地不想亲近,“可我不是先生的弟子。我是小夫人带大的。”
她太好了,好得超出想象,好得惊天动地,江凌觉得自己是个臭狗屁,臭不要脸妄想抢她的夫君。
“我想,墨煜很喜欢你。”
天后同他乘上辇轿,飞凤盘桓云集,金羽展开,天马行空踏云,绝然稳行。
夏语辞握住他的手,坦然道:“我跟他,从未做过夫妻。诚然,我不喜欢他。”
“他做错了什么吗?”江凌蓦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他不该跟我们好?”
“你放心,其实他不喜欢我,”江凌知道自己很不灵光,蠢笨如猪,“我这个样子,喜欢我的人才奇怪呢。”
“以后再跟你解释吧。”天后娘娘语焉不详地说。
安元扶稳江凌走下轿辇,天后突然探出身说了句,“你知道吗,月华宫的月色,是三十三重天上最好的景致。”
她眺望翡翠琉璃瓦的眼光,让江凌无端心慌意乱。
回过神来,轿辇已远去了。
江凌紧紧握住安元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安元,谢谢你救了我。”
“这…”安元扫视自己湖青色的衣服,一脸难以启齿的为难,该怎么告诉他救他的是青丘帝君谢斯南,同时他还是天后的情人呢?
不能乱嚼舌根,他只能勉为其难认下救命恩情。
毫无意外,似此星辰非昨夜,江凌看到了三十三重天上最好的景致。
他在墨煜怀里摸到了清冷如水的月华,流淌过指尖,浸润心田,他形容不出那种美妙,仿佛一段妙不可言无以复加的旋律,幽幽平缓,却有水滴石穿的震憾。
“好美啊!”江凌情不自禁感叹,伸出的手被整个握进宽大掌心,墨煜亲吻他面颊,让他面红耳热地发抖,倒在曲折回廊上。
假山泻玉,清泉石上流。
“墨煜…墨煜…”呢喃细语歇不住抖颤,期期艾艾地,又软又黏。
砸碎满地银霜。
星痕亦在视线里荡漾。
夜阑静,安元也禁不住直打瞌睡,厉声提醒小仙娥们仔细着。
内殿的水已叫了四遍。
终于终于,总算是消停了。
“墨煜…”好累好累,完全散了架的江凌强撑着眼皮,“不要叫人送东西来了,我不要的。”
“为什么不要?”伏案执笔处理公务的人未曾抬头,笼在夜明珠暖黄光晕中的剪影轮廓格外柔和。
江凌移不开视线,“你要养这么多人,很辛苦,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我只要你。”他郑重其事地补充,“没有任何东西及得上你分毫。”
男人看过来了,静水流深的平静下暗藏潜流,“该说你傻还是精?”
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他是哪一种呢?
江凌认真思索后回答:“大概是普通。”他想跟墨煜说见到了他的大老婆,还没开口就累得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