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厮血口喷人欺人太甚!吾誓不能容你!”太岁元帅神大步踏出,高声怒骂,“回禀天帝,小神遵从时序节令,并未违反天规私下凡尘,有斗姆元君为证,天帝陛下英明睿智,祈请圣裁!”
“陛下,太岁确然不曾下界,望陛下明鉴。”元尊信誓旦旦担保。事情如此,她不能袖手旁观,否则便是他她下不严,犯失职失察之罪。
天音垂问:“诸方星君所见如何?”
“回陛下,天道有轮回,群星自合其道,无有天灾之兆。”
“这便奇了,天道未曾降罚,凡间更无大奸沉冤,何故水旱天灾,尘世不宁?”天官大帝谏言:“请陛下派一天使,下界查探。”
众神众仙皆拱手下拜,重复道:“请陛下派一天使,下界查探。”
上久未言,思罢方道:“地灵气运是否有异?”
点头如捣蒜打着盹的山川地灵之神突被点名,如冰水灌顶登时清醒,忙道:“小神这就来看。”
言毕展开法器,只见神光朗润图文并茂,他施法力频点,后大惊失色:“陛下圣明!皇室气运果然有异,几被蚕食殆尽!”
“这非天衣无缝之局,必有蛛丝马迹,待小神细查…”他又念起法咒,拔草寻蛇。
“……回陛下,这法器,是混沌鼎!这缕仙气,定是陛下宠妾江氏!”
消失的混沌鼎,消失的天帝侧妃,这下一切都明朗了!
这还得了!这还得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江氏胆大包天,私自侵吞人间气运,犯下滔天大罪!请陛下派天兵天将立即捉拿,绑缚通天柱,以天雷殛之!”众神哗然,左右高座之上,众御神腾地立起。
此罪之大天规法理难容,更别提遗祸无穷流毒人世,使兵连祸结,致四方干戈黎庶倒悬!被破坏蚕食的气运如何补救,更是天大难题!
天帝立下决断:“西天王,雷电双神听令,你等速点三千天兵,前去捉拿!”
“领天帝法旨!”被点到名的众神出列跪拜退下,点兵点将速往凡界去也。
日西移,忽疾风呼号天地变色,卷起尘烟罩地,草木摧折推墙倒垣,看得见的一切都在汹涌疯狂地竞相奔走,凡人无处可躲,只能惊惧跪拜向天求告,以期平天之怒免于浩劫。
然可怕的天罚干戈并未停止,终于雷鸣电闪风雨交加!
轰隆隆!!!嗤拉———!!!
翻卷密云挟雷曳电,金蛇狂舞撕破长天,劈得浓烟滚滚万物生焦!火蛇在狂风暴雨下激烈地燃烧!
孩子们紧紧包围着江凌,像小鸟躲在母亲羽翼之下,江凌张臂兜揽着孩子,一遍遍安慰他们不要怕。
他们同所有人一样,浑身湿透无处躲藏。
阴云诡异地压迫下来,充斥着将一切碾为齑粉的力量,江凌先于凡人看到了气势汹汹的天兵天将,他们腾云驾雾盖地而来!
——墨煜找到他了!
躲不了的,他永远都躲藏不了也不该躲藏,是平和安宁的生活使他忘掉了一切,忘掉了规矩森严的天宫神殿,忘掉了于青丘犯下的罪孽,忘掉了杀害凡人难逃天眼,也…忘掉了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神。
而清算的日子迟早是要来的!
耳听得一声霹雳,八方震响:
“罪仙江氏,你私下凡间,犯下弥天大罪,使民不聊生灾祸四起,惹天威震怒,你可知罪?!”
江凌跪拜伏身,颤声道:“小仙知罪,但凭处置。请,不要吓着孩子、以及大家。”
“左右,与我拿下!”声音逼近,如虎啸龙吟苍生震惶,西天王显现形貌,神尊御兽侧坐,气概昂昂神威凛凛!
“遵天王旨!”
孩子们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一片漆黑里不能视物。
顷刻间,风停雨住,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哥哥!哥哥他不见了!”孩子们抱头痛哭,伤悲不能自已。
孩子们这才发现江凌消失了!他被那群人捉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们把他放回来!他是个好妖怪!从来没有杀过人!!他没有他没有!!”顺子指天怒骂叫嚷不休。
其余孩子都惊呆了,这时才同他一起叫嚷。
江凌认罪伏法,被打入天牢,听候处置。
法阵如牢笼,图腾缠绕清光渺渺,拘困住他,使他在凌迟般的痛楚里,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地昏迷着。
一双皂靴走了过来,步伐威仪赫赫,江凌虚着眼,扫上去,果然是他。是墨煜。
他连爬挪都没有力气,勉强伸出的手被法阵神电灼烧,霎时焦黑无力砸下,他又昏死过去。
然后,不知几时,虚无缥缈里,男人若无其事地走进来了,法阵黯淡无光,他一靠近,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江凌拽住他的衣摆,下一刻,竟靠上了宽阔温暖的怀抱。
这是从未有过的,他不可能会抱自己,所以一定是在做梦。
墨煜竟然愿意来他梦中相见,真的好高兴啊!梦里做什么都可以吧?江凌抬手抚摸他的脸,临死还能再见到他,实在是太好了。
男人握住他的手,手上的焦黑顷刻荡然无存,江凌用眼神赞叹:好神奇啊!原来这就是治疗术!
慢慢地,他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讲得出话,梦里的人很温柔,让他放松,让他放肆。他反握住那只手,放到嘴边,在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咬死你,让你对我那么坏。”
“这么凶?”
对方不痛不痒地挑起他下巴,按压他柔粉的唇。
偏偏江凌身体困乏神思倦怠,对那无时无刻的压迫感不敏锐了,误当作**待之。
软糯的嗓音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情调,“更凶的也有,你敢试吗,墨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