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凌背着小包袱踏进花花世界,他从来没有来过人间,污浊的人气,热闹的景象,都让他既新奇又害怕。
只能吃东西缓解。
然后他就被十几个衣着破烂遍体脏污的孩子围住了,他们连推带搡把他挤到人迹罕至臭气熏天的狭窄陋巷里,七手八脚哄抢他的食物,不管不顾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转眼搜刮殆尽,瘦弱干瘪的孩子们还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直激动地叫着:“再翻再翻!还有没有!”
“没有了,”江凌一时被吓呆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些孩子一定饿坏了。
“真的没有了,我给你们钱,你们自己去买吃的好不好?”
他们抢了他啊,鼻青脸肿体无完肤的孩子们狐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个人美心善的绝世大善人。
江凌变出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塞到孩子们手里。孩子们伸着脏兮兮的雀爪似的小手,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
“不够吗?”江凌想了想,又用银子塞满整个包袱,装的鼓囊囊的递给他们。
孩子们齐刷刷盯着他,一下子双眼冒光,兴奋莫名。
一个大孩子打头,孩子们纷纷跪拜磕头,“你一定是菩萨下凡,是观音娘娘!我们给你磕头!给你磕头!”
“我不是我不是,你们不要磕头,快起来。”江凌急忙一个个去扶,孩子们还要跪拜,不肯停下。
“那你一定是神仙变的,凡人绝不会这么好看!”那个大孩子说,众孩子纷纷同意,乱纷纷吵嚷嚷叫他仙家仙家。
见江凌无法反驳,那孩子骄傲地炫耀自己见识过人:“我就说嘛!”
江凌把手伸向他额头尚未结痂的旧伤,周遭布满大块的红肿青紫淤痕,怕弄疼他不敢触碰,注意到其余孩子也相差无几,有几个甚至还要厉害。
“你们身上伤口很严重,要治。”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
“仙家仙家!你是不是会治伤?”
“是啊是啊,神仙都可以用法术把伤口都变不见!”
“你来给我们治吧。”
“太好了太好了!”
一双双充满期待的闪亮眼眸注视着他,让江凌良心不安,变银子是他唯一能学会的法术。他只能很内疚地说:“我不会,我治不了。”
气氛一时僵滞住了。
“骗人,你骗人,神仙都应该会的!”一个女孩子哇哇哭起来。其他孩子有跟着哭的,也有叫嚷不休的。
“你一定不是神仙,是妖怪变的!”
“二虎哥说的对,哪有神仙不会救人的!”
一个小男孩猛地将银子甩到江凌身上,恶狠狠道:“这些银子一定都是石头变的,是引我们上钩,好把我们骗回洞里吃掉!”
“砸他!砸他!砸死他!”
孩子们气愤得大叫,一把把银子用力地扔到他身上。
不是的,他不是妖怪,江凌想要解释,却被砸得抬不起头,他用一只胳膊遮住脑袋,另一只手试探着再递过几个更大的银子,双脚努力往前挪了几步。
“他是不是生气了?他要过来了!”
“他会吃掉我们,快跑快跑!”
孩子们拔腿就跑,刚逃离魔爪,又迎面撞上十几个拿刀带棒的汉子。
——这些人是城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混混无赖。
孩子们惊恐万状,连连后退,试图逃跑却被团团围住。
“小麻雀们,今天可有什么收获?”一个满面刀疤的汉子问道。
孩子们背靠着背肩撞着肩挤成一团,瑟缩着抖着身体,小声说:“我们会努力的…”
拿棍棒的大汉一脚踹倒几个,“拉啥臭狗屎!合着养你们是吃白饭的!!”
其余人摩拳擦掌,教训这帮小兔崽子。
“不是不是,别再打了!”
孩子们叫苦连天痛哭流涕,那个大孩子哭着嚷道:“我们,我们刚才发现了一个很有钱的人,他身上有好多好多钱,你们去找他,去找他啊!”
虎头虎脑的孩子急忙跟着说:“有!有!他就在三叉子巷那边!大叔们快去,不然他就跑了!”
“真的?”刀疤脸凶狠地问,啪地一巴掌把他甩到地上。
“真的,他就在那!”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
“他很好认!”虎头虎脑的孩子没忘记补充说明:“穿着蓝衣服,很白很水,最好看的那个年轻的男的就是。”
说的这么清楚,一定是真的了,谅他们也不敢撒谎。
“快滚!”
大汉们一声令下,孩子们纷纷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