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初有些头疼，不知道要把安安安顿到哪里，安安说，哥哥这两天要出门，没空带她，卢姨也还在老家。
往返车票已经定好，这个时候没有票了，要带上安安也不可能。
她和安安商量，让她去赵莱家玩两天，安安不愿意，到了初三晚上，实在没法子，她给安安两个选择，要么去赵莱家，要么回伯伯家。
如她所料，安安选择给林湛打电话。
但她没料到的是，林湛给的方案异于常人，他说他买飞机票，把安安送到崇台。
任云初不由得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在林湛眼里，从江城送到崇台，就像从他家送到她这里一样简单。
在高铁上，于婧给她发来了几张聚餐照，有于婧有谢凌尧，竟然还有宋一洲，他带了一只纯黑色的猫。
【来不来，这里有个人也认识你哦。】
【不去了，我在高铁上呢。】
世界当然也没有那么小，宋一洲和谢凌尧本来就是校友，估计是趁着聚餐，让谢凌尧给他看看猫，听说他的猫已经很老，近段时间总有一些尿失禁。
【你去哪里？】
【去崇台办点事儿。】
于婧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包。
【这个时候去崇台做什么，明天情人节哦！】
【跟情人节没关系，就是找人办事。】
【我总有一些感觉，谢凌尧是不是明天想找你，才约我今天出来。】
任云初给她回了两个字。
【错觉。】
可不是错觉么，她和谢凌尧谈了两年多的异地恋，也没见他热衷于过情人节，这会儿他二十八二十九了，要是明天他真的联系她，那她只会觉得那是他适婚年龄的危机感在作祟。
林湛和安安先于任云初到达崇台，她到的时候，已经是晚八点，联系上安安，她已经在酒店里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安安说，哥哥并没有走，就住在楼下，他明天要去一个财神庙，哥哥的哥哥明天也会来。
这里的确有一个挺传奇的财神庙，任云初猜想，这应该是林家的传统，初五要去财神庙迎财神，怪不得林湛这么爽快送安安过来。
如果明天碰上林渊，不如趁这个机会，请兄弟俩一起吃顿饭，后天再去景轩也可以。
第二天是阴天，保险起见，任云初预订了景轩和另外一家餐厅，下午飘起了雪花，傍晚，地上覆上一层薄雪，南方孩子见了雪总是很兴奋，任云初带着安安到酒店楼下，安安用手指头在雪地上写字，可惜雪太小，她说等下大雪了，她要去雪地里玩雪。
任云初答应了她。
才低头看了眼手机，再抬首，任云初便看见林湛和安安一起走进来了。
她站起来迎了过去，凉气扑面而来，他带着一身风雪，冲锋衣外套肩头湿了一片。
“林湛，林大哥呢？”
“他去飞机场了。”
“他回去了吗，我还想请他一起吃个饭呢。”
林湛嘴角一撇，“你请吧，我可以替他吃。”
“行……我预订了餐厅，我们在下面等你。”
找周元菊的方法都是他教的，带他去景轩吃饭没什么问题。
半个小时后，林湛下来了，身上还是那件外套，只是吹干了，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任云初给他解释：“我定的这一家就是那个保洁阿姨工作过的店，不过她已经离职很久了，我想去看看，能不能问到联系方式。”
林湛撇过一道光，“顺便请我哥吃饭？”
“……林大哥在的话，我就不去那一家了。”
说完她就觉得这话不太对，听起来好像林大哥怠慢不得，林湛可以怠慢。
林湛好像并不在意，她也没有再多解释。
那家店的位置不算很中心，但人也不少，好在任云初有预订，落了坐，她把菜单挪过去，让林湛点单。
林湛没有客气，一口气点了四个菜，又给安安点甜品桂花豆酪。
服务员提醒他，“先生，我们今天有情人节活动，两位录个视频，可以任选一道甜品。”
林湛定了一下，“今天是情人节？”
“是的，先生。”
“不是情人不让吃？”
“……也不是，如果两位愿意录视频，都可以赠送一道甜品。”
任云初忙道：“不用，我们是家人，谢谢。”
服务员道歉，“不好意思。”
她笑道：“没关系，我想问一下，你们餐厅有没有一位叫周元菊的阿姨。”
“没有啊，她是做什么的？”
“她以前在后厨帮忙的，你没有见过她吗？”
那小伙子摇头，“没有，我都来一年了，没有这个人。”
“那你可以帮我问一下你们店长或者经理，能不能找到周元菊阿姨吗，她以前帮我捡过我的包，我都没有感谢过她。”
“可以的，我帮您问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光头男走了过来。
“你好，是你要找周元菊吗？”
“是的，你能帮我联系上她吗？”
那男人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打过电话到我们餐厅？”
任云初没有否认，“是的，我打过电话。”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找她吗？”
任云初还是刚才那个说辞，“她以前在江城做家政保洁，捡过我的包包，后来我联系家政公司，知道她离开江城了，正好我到崇台走亲戚，就一直想联系上她。”
那人将信将疑，“她不是我们这里的员工了，我不方便把电话给你，我可以帮你打电话给她，你自己问她要联系方式。”
任云初牵唇，“可以的，辛苦你了。”
很快，电话接通了，那人用方言跟对方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任云初。
“周阿姨，新年快乐，打扰您了，我是江城的，以前你和胡莫林阿姨上我们公司做保洁，捡到过我的包包，你还记得吗？”
那一头迷迷瞪瞪，“有……好像是有，我不太记得了。”
“你可能不记得，可是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因为包包里有很多证件，要不是你帮忙，我麻烦就大了。”
“噢——没事的，没事的。”
“阿姨，我找您是因为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您帮忙，我现在在联盛上班，公司出了一件麻烦事，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联盛？是什么事情啊？”
“就是公司的商务车不见了，好几年找不着。”
“是什么车？”
“一辆黑色七座别克商务车，您有印象吗，厂里发生火灾之前，那辆车就在厂里。”
“哎呦，都多少年了，我记不得那么多。”
“没关系阿姨，我加你微信，把照片发给你，你看一下，如果有印象，你可以跟我说。”
“那你加我吧。”
任云初打开自己的手机，加了微信，把手机还给光头男。
服务员还站在一旁，“请问还需要加菜吗？”
林湛嘴角微微朝下一撇，“加一个爆炒心眼子。”
“什么？”
“爆炒心眼子。”
“……没有这个菜，先生。”
任云初并未在意林湛话里的调侃之意，她加上了周元菊微信，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信口胡诌，胡阿姨的确说过，她和周阿姨捡过别人的包包，里面很多证件，送归原主后受到保洁公司表扬。
比起江城，这边的口味重一些，菜系以咸香为主。
“哥哥，你饿了吗？”
“饿，今天就吃了一顿斋饭。”
“什么是斋饭啊？”
“斋饭就是豆腐青菜，没有肉。”
她把那碗桂花豆酪挪过去，“那你吃我的吧。”
林湛不上她的当，“我不吃，给你姐姐吃。”
任云初忙着和周元菊发微信，两人的对话根本就没有入耳，挖了一勺送到嘴里，眉头就皱了起来。
连桂花豆酪都带着咸味儿。
很快，她眉头舒展开了。
周元菊记得那辆车，她说，当初刘庆雄就是开着这辆车搭她回清临搞卫生的。
任云初点动的手指头因为这个让人振奋的消息，有些卡顿。
明天要去一趟周元菊家里，她跑这一趟，一定要把所有的信息收集清楚。
看天气预报，明天还有雪，到那个小镇只有大巴车，过年加上雪天，大巴也停运了。
她打算租一辆车，这样来回方便些，可现在租车行很少，崇台不是旅游城市，这会儿又是过年，找了几家，终于租到一辆车，对方让她准备好身份证，明天给她送到酒店来。
从餐厅出来，雪停了，一呼一吸之间，鼻端又酸又凉。
任云初有些心不在焉，她想着怎么能让安安跟林湛先回江城。
“安安，明天你跟哥哥先回去，姐姐有点事情要办。”
安安不依，“不要，你不是说下雪大了，带我去玩雪吗？”
“那明天上午你跟哥哥去玩雪，行吗？”
“不要！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任云初知道这小孩的性子，哪里忽悠得了她，不如趁着这会儿林湛吃饱喝足了，让他帮帮忙，这个时候，他总不好马上拒绝她。
“林湛，明天可以跟我去一趟周元菊家里吗，她说她见过那辆别克，当初刘庆雄就是开那辆车从江城接她去厂里做保洁的。”
大概是吃人嘴短，暗色里，林湛神色淡淡，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改签的钱我给你出，行吗？”
“嗬！”
她听见一个短促气声。
“任云初，你真大气。”
任云初暗暗松一口气，她好似摸准了林湛某一种秉性。
“我租了一辆车，下雪天，带着安安，我担心开不好，明天早上我们早点出发，时间来得及还可以带安安去玩雪。”
林湛没有异议。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中午，那人才把车开过来，林湛在酒店楼下看到那辆电动汽车，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别的车？”
任云初以为他嫌弃车子太低端，“他说只有这一辆，提速很快的。”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天气那么冷，电车电池不行，半道上回不来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说，任云初底气不足，她的确没有经验，但是押金已经交了，这个时候，再去哪里租车。
“应该不会，他充满电了，续航五百呢。”
他摸上冰凉的车门把手，“五百？能有一半都不错了。”
“……去到那里再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