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撇过头,叫楚子幽的目光落了空,她缓慢起身,楚子幽递给她披风,目光炽热,始终离不开她身上
他缓缓开口,问道:“这位女公子,敢问您是京中哪家权贵小姐?”
小侍女岚草急忙跑过来挡在林潇潇面前,不满道:“楚将军,咱们女公子可是左丞相府嫡小姐,你们武将怎如此粗鲁,马儿都看不好,差点伤到我家女公子!”
林潇潇拉住岚草训斥道:“岚草,不可无礼!”
紧接着又对楚子幽说:“楚将军,刚才多谢您相救,我这侍女平常叫我宠惯了,您莫要怪罪。”
楚子幽直勾勾地盯着她,那雪白的脸庞,瘦而高挑的身材实在叫他离不开眼
他笑意噙在唇间,戏语漫道:“既然林娘子如此有诚意,看在你这般倾城之貌的份上,本将便原谅你。”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眸含戏谑的模样,道:“林娘子日后再见到马儿,切莫再叫身上的衣物离体,今日你遇到的是我,若换作他人可不一定有我这般好心。”
待到众人与太子寒暄结束,人群渐入城中,林潇潇望着楚子幽的背影,想起刚才的场景,他长腿夹紧马腹坐在马背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分明没将受惊的马儿放在心上,反倒借着这阵风波,看着她的眼神眼底藏着些许戏谑的纵容,好一个少将军,对待女子竟此般傲慢
季雨来到程悸斯面前行礼,几人并排而行,一旁的初佑之看到此景象一惊,此人之前救过自家小女娘,不曾想竟是殿下的人,正要上前询问清楚却又被汉帝唤走
初寒依无精打采,困意十足,闭着眼晃晃悠悠地走着,虽然知渔也很困,但今天场合特殊她又必须忍住,都怪那话本实在太好看,如今两人基本每晚都熬很久,直到睡着了话本也不曾落手
她就这样晃晃悠悠的走着,突然额头传来痛感,不知是撞到了谁身上,知渔迷迷糊糊地看见初寒依站着不动,伸手揉了揉眼,看清之后险些吓晕过去
“殿下!”她连忙行礼,不忘提醒一旁还处于懵逼的初寒依
原先程悸斯与楚子幽及手下季雨正商讨要事,谁知有人竟从背后撞了他一下,带着一脸不悦转身,却看到无精气神的初寒依正揉着额头,他又迅速转换了态度,神情温柔许多
待初寒依清醒后,定睛一看突然吓的一抖,这下好了,头也不疼了也不说困了,遇到了个醒困神器,此时她觉得自己完蛋了,低下头立马行礼致歉,“殿下,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对不住!”
程悸斯关怀道:”可是昨夜未睡好,初娘子还是每日早早睡去要好。”可转念一想之前订婚的事情,他又心生不满忍不住道:“初娘子即便是快要成婚之人,也不必每夜都如此勤奋,身体是最要紧的。”
一旁的季雨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这还是自家那个纯情的主子吗?季雨记得之前跟他说过初娘子退婚之事啊,可自家主子却一脸正经的在那胡说八道,随即便要开口,刚唤出殿下二字又被他打断
程悸斯一本正经道:“季雨,你若无事,回去我便检验你的功底,看你这些时日是否有松懈。”
季雨只能闭嘴
初寒依一脸尴尬道:“殿下日理万机,这些普通事也定是没必要知道的,我早已退婚,并且我不会随意的将自己托付于他人,也谢过殿下好意。”
她站在原地尴尬的想找个洞钻进去,若非因话本,她怎会每日熬夜,现在又被别人误会,以后坚决不会再晚睡!她心里暗暗发誓,转头与知渔对视尴尬一笑
她抬头见程悸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沉默不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对了,先前殿下救我一事至今还未曾亲自向殿下道谢,如今时候正好,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程悸斯疑惑道:“我何时救过你?”
季雨当即便要替她解释,手指着自己示意程悸斯人是他救,并且他说过此事
程悸斯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叫她自己说。”
初寒依战术性眨了眨眼,提前任的事情是最尷尬的,还不如让季雨说呢。
她缓缓开口,语气含糊道:“先前我.我在外面玩,然后,然后遇到一只熊..”
程悸斯见她说话如此模样,眸染笑意,未等她说完便打断道:“是你与你先前的定亲之人在郊外踏青,途中遭遇野熊袭击,你的定亲之人抛下你先逃了,于是我的手下季雨便救了你。”
初寒依呆愣住,“啊?”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还全部都给说出来了,这多尴尬,别人知道肯定要笑死自己
“是,确实是这么回事。”索性就承认吧
随即又说:“既然季雨是殿下的人,殿下的人救了我就等同于是殿下救了我,所以要向殿下致谢。”
楚子幽笑着看了看程悸斯,语气又带着戏谑,道:“哎呀呀,这不仅在外面救了一个,原来这在京城还救了一个,子淮兄啊还得是你。”
简直是给程悸斯立渣男人设
初寒依不明所以,眼神观察着程悸斯面目的神情变化
程悸斯不理会,继续询问初寒依:“既然初娘子要谢我,可想好如何谢?”
楚子幽抢先说道:“初娘子不如以身相许吧,子淮兄如此能干的儿郎,你若嫁与他,定不会亏待你!”
初寒依顿时脸红到耳朵根,说不出一句话,一旁的知渔倒是很激动,却又强壮镇定,替主子说话道:“殿下若想娶我家女公子,可我家女公子并非随意之人,因先前之事我家女公子已不会轻易交付真心,殿下将军莫要捉弄我家女公子了。”
初寒依拉住知渔,不再让她说话,“楚少将军只是说句玩笑话罢了,知渔若再乱说我定要罚你。”紧接着又道:“殿下,我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可以给您,但我擅于设计,若殿下不嫌弃,待我归家为殿下亲自设计一样东西送与您可好?”
程悸斯勾唇一笑,柔声道:“好。”
沉默片刻后,他又开口说道:“初娘子,日后看人要擦亮眼睛,莫要再叫自己受委屈。”
归家后初寒依一下躺在床上放松身心,知渔趴坐在桌案前,懒散的语气说道:“女公子,您可想好为殿下设计什么。”
床上的人儿呈大字仰面躺着,她闭着眼,缓缓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要送什么,随便送又怕惹怒了殿下迁怒初家,可我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早知道先了解了解他的喜好了。”
知渔思索片刻给出建议,“不如女公子就送殿下一把匕首,男子一般都喜欢舞刀弄枪,更何况殿下也是武将。”
初寒依回答道:“殿下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刀剑没见过,怎会喜欢一把匕首。”
知渔说:“那女公子的意思是想送殿下一个耐用的东西,且不寻常的。”顿了顿又道:“那不如送玉佩呢?”
初寒依摇了摇头,思索片刻,突然恍然大悟,猛的起身道:“我知道要送什么了!”知渔好奇发问:“什么?”初寒依笑着说:“鞶带。”
桌案上横七竖八放着各种图纸,而纸张上画的不难看出是同种物品,初寒依细细琢磨着图纸上的设计,知渔就在一旁帮她磨墨
没过多久,她便举起画的最完美的一张图纸,满意道:“就它了!”
知渔凑到身旁看到后也赞口不绝,“女公子的眼光就是好,设计出来的东西都比商铺卖的好上百倍。”
东宫之中,李霜寒与程悸斯盘腿对立而坐,面前的棋局不定胜负,李霜寒指尖夹着白子悬在空中迟迟不落
程悸斯道:“李大人都是老葱老姜了,难不成还会输给我这个小辈?”
李霜寒不屑道:“殿下,你年纪轻轻却如此有胆魄,难得啊。”瞅准时机落下白子,刚放下突然反悔:“哟!下错了下错了,这不算!”
程悸斯无奈地笑笑,说道:“迈出这一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手中黑子一落,胜负分明,只见李霜寒一脸懊
恼
“殿下如今已有昱亲王通敌证据,打算何时上奏?”
程悸斯不紧不慢道:“此事不能轻举妄动,眼下只有这点证据虽能打击昱亲王,但若想彻底铲除恐怕很难。”
李霜寒说:“那殿下眼下是如何打算?”
程悸斯:“待到明日早朝后,我会私下试探父皇,就看他如何回答了。”若结果不如意,那便只能等了
从前汉帝既然能听从这个亲弟弟的话,将亲儿子远送边关不管死活,如今虽已长大,不怕他煽风点火,就怕汉帝还是如此一根筋,恐很难相信自己亲弟弟会背叛他
回京之后李霜寒将信封与调令书一起给了程悸斯,他打开看到信封上印着昱亲王府的印章,随后他将这些证据都收集了起来
晚上,汉帝与皇后一家三口正在用膳程悸斯端坐在汉帝面前一言不发,他皱着眉头只顾着吃饭,全程没给汉帝一个眼神
皇后见此情形很是无奈,只得主动打破这层尴尬局面
“子淮啊,你此去青州凶险万分,我与你阿父都担心死了,早些时日我已与你阿父商讨过,日后不会再叫你掺合这些危险之事。”皇后语气温和,慈祥的面容叫人不自觉地想亲近
程悸斯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皇后说道:“阿母不必担心,子淮本就是从武之人,护家国是毕生职责。”
汉帝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提醒他自己也在,程悸斯又将目光转向汉帝,两人对视,那人一脸严肃,他也自然而然皱起眉头严肃起来,说:“阿父也不必担心。”
场面再次回到先前的宁静,片刻后,汉帝才开口:“如今天气正不错,再过些时日就要正式入冬了,趁现在天还暖和些,朕决定安排一次狩猎,让你们这些儿郎女娘们都好好活动活动,也趁此机会亲近一下。”
紧接着又道:“只是这场地,朕至此未想好,眼下正好你回来了,便由你来想吧。”
程悸斯放下手中碗筷,拱手行礼:“儿臣领命。”
皇后一把抓住程悸斯的手,语气不满道:“如今又不是在朝中,你不必如此守规矩。”说罢,眼神不满地瞥了一眼汉帝,他还一副无辜模样,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
翌日,朝中通知各部举办狩猎活动,选地城西上林苑,此地为皇家顶级猎苑,草木丰茂,禽兽繁多,有专人管护,还设有行宫
午前,太阳当头,汉帝携群臣及宗室、嫔妃参与秋禰大典,众儿郎们身着藏青猎服,各个精气十足。女娘们坐在席位上,打扮的各有千秋初寒依贪玩的性子,对狩猎也是十分好奇,坐在桌案前东张西望
一旁的平渊郡主见状,找茬道:“土鳖子一个,怕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皇家狩猎吧!”身旁服侍的小侍女也是一脸鄙夷的看着初寒依这边
初寒依不屑的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哎呀,吃大蒜了吧,嘴这么臭。”说着,还不忘做着捂鼻子的动作
平渊郡主气的肩头发颤,咬牙切齿,眼神似乎要吃了她一样,突然外面的公公大喊
“皇后、太子到—!”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走进猎场的两人,皇后慈眉善目,眉眼尽是温柔,笑时眼角细纹漾开,满是亲和暖意。而皇后身旁那身姿笔挺如松,肩宽腰窄,容貌俊朗清隽之人便是太子程悸斯
平渊郡主顿时激动起来,刚才的小摩擦被她抛之脑后,眼中只剩下程悸斯
初寒依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那位人群中的佼佼者,今日的他,卸下了厚重的铠甲,脱下了沉重的蟒服,也同其他儿郎般是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