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邛待到第三日,陇右递来了情报
陇右分为天水郡和陇西郡,天然的养马场,此地不仅设立了皇家养马场还是将士们专门训练羌骑之地
成纪城外,天水郡都尉麾下骑兵正在训练奔射,骑兵双腿夹紧马腹,右臂拉紧弓弦,“嗖!”箭头正中靶心
自打李霜寒来到此地,便对当地的驯马师极为佩服,训好了马,将士们在战场上才能快速适应,来去自如
如今青州被整治,这陇右上头的官倒是老实许多,李霜寒来到当地先找了个歇脚的地方,目前只知道程悸斯的手下在此地任职,但要找到此人还得到军中去打听
第一日,他在房内正中与手下交谈,却听到窗外一阵嘈杂声,李霜寒来到窗前,看到街上围满了人,一个老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瘫坐在马车前,那马车前的侍卫上前拔刀对准那老妇人便开口大骂,“你这不知死活的老媪,不知道见到我们宋大人要让路吗!敢走在太仆前面你找死!”
原来是这名孩童与玩伴玩蹴鞠,球不小心滚到路中间,恰巧太仆宋冶的马车要经过此地,这名孩童要去捡可球却被侍卫一脚踢飞出去,孩童大哭起来,侍卫一把将他推倒在地,老妇人着急忙慌的跑过去护住自己的孩子这才引发了此事
那老妇人带着无奈的哭腔说道:“大人,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们走吧。”
这时马车内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烦死了,直接杀了丢出去。”
那名侍卫当即便要将两人刺死,老妇人紧闭双眼,可剑迟迟未落,再度睁开眼,她看到一名身着铠甲的将士骑在马背上挥出长枪挡在刀前,他身后跟着众将士,应是军中将领
侍卫大吼:“你是何人竟敢违抗大人的命令,给我杀!”
那人手中长枪一挥,瞬间侍卫的头便与脖子分离,后面的侍卫吓得不敢上前,宋冶这才打开车门往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手下死的惨状展现在他眼前,他吓的大叫
那名男子道:“我乃新上任的东夷校尉,尔等杂碎也敢欺辱百姓!”
宋冶虽害怕,可又强要面子,于是语气中带着不屑道,“你一介新人不懂我的规矩,你给我等着,待我回府上奏,定要让陛下砍你的头!”说罢便灰溜溜地离开
围着的百姓开始遣散离开,李霜寒站在门口向那人询问道:“将军既是东夷校尉可认得侯风将军?”
那人转头打量着李霜寒,眼神中带着戒备,“你是何人?”
李霜寒道:“我是随太子殿下从京城来青州查案的枢密院知院,殿下如今到益州救楚小将军去了,让我先到陇右寻侯将军。”
那人这才放下戒备翻身下马,他拱手行礼:“原来是李大人,在下便是侯风,将才不知大人是殿下派来的,多少有些防备,还望大人谅解。”
李霜寒笑着接纳,两人正要再次交谈,那名孩童拽住侯风的衣角,他眨着翻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侯风,稚嫩的声音说着:“哥哥谢谢你。”
侯风蹲下身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蛋,温柔的笑着道:“哥哥是将士,保护你们的安危是职责所在,以后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若是再遇到此等蛮横无理之人,你便到衙门去告官,哥哥还会来帮你。”他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老妇人,穿着破烂不堪,想必也是家境贫困,想着,他便起身掏出一袋银子塞到孩童手中,那老妇人见状急忙上前阻止,“大人,这可使不得啊大人,我们不能要您的钱。”
侯风硬是将钱塞过去,说道:“我刚到陇右不久,知你们生活困苦不堪,这些钱虽不多但也能管你们些许时日温饱,待我将恶徒彻底铲除,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那老妇人抱着孩子哭了起来,口中喃喃道“谢谢大人,您真是好官”
……
李霜寒与侯风来到马场,侯风不解道:“我们来此地做甚?”
李霜寒道:“我们不是要查马匹之事吗,那肯定要找对的人来打听。”两人目光一致向前,一名圉人正在替马梳毛
李霜寒来到那人身后,唤出声:“您好?”
那圉人吓了一跳,转身戒备道:“你是何人?怎会在此?”
李霜寒笑着说:“我们是兵部的人,想向您打听个事。”
那圉人问道:“你们要打听何事?”
李霜寒:“我听说早些时候当地的马匹经常卖到别的地方去,可有此事?”
那圉人惊恐道:“我不知道,你们问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便要逃离此地
侯风上前一把抓住他,李霜寒威胁道:“我们乃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查此事,若你敢不说我便杀了你!”
那人看了看李霜寒又看了眼瞪着他的侯风,他只能示弱妥协:“好,好吧,我说。”
“我只是个管杂事的普通人,许久之前上头的太仆大人突然说前线要打仗,命人用调令书调走三千马匹,可我们并没有听说要打仗,却无辜被调走这么多的马,后来我听监管与旁人交谈说,太仆调马卖至胡人,暗中私通,你们兵部的人也来查过,可太仆却说是宫中的命令,并且调令书上竟盖有圣上的信玺,他们只能作罢。”
李霜寒默不作声,侯风说道:“看来殿下说的没错,朝中有高官通敌叛国。”
第二日,李霜寒与侯风带着手下围抄了宋府,起初宋冶不愿和谈,直到侯风恶狠狠的说要杀了他全家,宋冶这才服软,这性格果然都随主子
宋冶只说自己是受他人之命,其他并不知晓,可他没有说是谁,李霜寒从书房内找到了个机关,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个红木盒子
宋冶吓得跪地求饶,紧接着什么都认了,原来那个盒子里放着他与宫中那位贵人的往来书信,书信尾角盖着印章,十分显眼,最下面放着那圉人所说的调令书
第三日,宋冶被关押,李霜寒递给手下一封信,命手下赶往益州送与太子,紧接着他与侯风做了最后的道别
清早,程悸斯便收到手下送来的信,他来到书房欲与陈舟道别,却凑巧二娘子也在,她似是刚哭过,双眼微红
看到程悸斯,陈舟起身向他问好
“陈伯父,我今日来寻您,是要同您道别。”
陈舟很是诧异,一旁的二娘子也是一脸悲伤的看着他
二娘子带着哭腔询问:“是因为我,殿下才着急要走的吗?”
程悸斯道:“并非因二娘子,我此次到益州的目的陈伯父也是知晓的,刚才手下送来消息说陇右事情已解决,既然案子查完了我便也要回京复命了。”
陈舟说道:“那你此次回去可否带恹恹一起?”
程悸斯很是为难,但又不得不说出实情,“陈伯父,我知你我二人很是投缘,虽子淮至今尚未婚配,可于二娘子来说我并非她的良配,子淮此生一心只为家国,若我与二娘子成亲,哪日以身殉国战死沙场,当真是辜负了二娘子的一片心意。”
陈舟惋惜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强人所难,昨日你未当众拒绝,也是替恹恹着想。”
二娘子在一旁沉默不语,昨天夜里用完晚膳,两人漫步在后院,她还在为程悸斯答应娶她的事情而开心,可旁边的人却突然说了句让她惊天霹雳的话
程悸斯站在原地,神情严肃而认真,道:“刚才人多我不便拒绝此婚事,二娘子也不必将婚事当真,我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只是时机未到,答应娶你只是替你与你阿父着想,现如今我同你说清楚了,以后你我,各走各路。”
所以并不是因为怕辜负她,只是怕辜负别人
程悸斯说道:“若陈伯父愿意,我愿将二娘子视作妹妹,日后有任何需求,也可直接同我说。”
陈舟眼前一亮,“那也行,子淮如今在府中是最年长的,日后恹恹便唤你大兄。”
临走时,陈舟一家聚在门口都依依不舍,程悸斯与他们道别后翻身上马,目光与站在一旁的二娘子相争,刹那间,二娘子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楚,程悸斯收回视线骑马离去,他的身影在二娘子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一路上楚子幽八卦不断,“子淮兄,那二娘子多好的一姑娘你怎么还返悔了?难道是还不够漂亮?”
程悸斯淡淡道:“婚嫁之事,还得听父母之命,我怎能自作主张便同意,更何况我乃武将,暂未想过婚配。”
楚子幽一脸不可置信,“我怎么不信,你贵为太子,就算你不想娶,日后圣上还是会逼你娶,何不趁此潇洒一把。”
路上的风吹得格外温柔,刺眼的阳光照耀着整支队伍,如今便返京了,此去时日不短,也不知京城中可有何变化
楚子幽喃喃道:“唉!有时候真羡慕你啊,文武双全的奇才,天底下不知多少女娘想要嫁给你,在这大汉,你可以呼风唤雨,再棘手的事情你都能解决。”
马背上的人儿勾唇一笑,笑的无奈又笑的心酸,“我倒是还羡慕你呢,有楚老将军这么好的父亲,你若如此羡慕我不如我两换换?”
楚子幽嬉笑着给了他一拳,打趣道:“哎呀呀,咱们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啊,你我兄弟一场,我阿父可以是你阿父,可你的阿父就不能是我的阿父了。”人世间的每一个人所处地位都不同,所以所拥有的权利也不同,你羡慕他人尊贵,可尊贵的人却羡慕你的普通平庸,人人都会羡慕自己未曾拥有过的,而缺失的那一部分将会成为人这一生最难忘的伤痛
青州城外一队人马埋伏至此,领头的黑衣人趴在草堆里向外望去,身后的手下说:“大哥,咱这都等十多日了怎还不见太子他们!”
领头的人不耐烦的说道:“你急什么,再等等,王爷说了这次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你我人头不保!”
后面的人只好作罢,领头的人叫侍卫去前面打探情况,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没过多久他便急慌慌的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大,大哥,前面根本看不到一点人影,连路上都没有人行走过的足迹。”
他还处于懵的状态,这都十多日了也不可能还不走吧,这时后面突然跑来一名侍卫,他着急忙慌的说:“大哥,京城来报,太子等人今日返京,已然快到城门口了!”
“什么?!”一群人乱成一锅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返京怎么没走主道!”
那人说:“太子是从益州返回的,而随行的李知院从陇右返京,所行之路就在这附近,只是王爷告知我们在此等候,也没想到他们直接略过青州直抵京城。”
太子等人与李霜寒在城门外汇合,离多远就看到城门大开,汉帝带着众大臣与其家眷在门口为他们接风
程悸斯骑在马背上走在最前头,身着铠甲的他显得十分沉稳,风吹乱了他的发尾,他身材笔直,微微昂起头,搁着人群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初寒依,瞧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依靠在小侍女身旁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行礼,“父皇,母后,儿臣回来了。”
汉帝微微点头表示肯定,皇后面带微笑的将他拉起,关怀的目光在他身上左看右看
楚子幽牵着马走上前行礼,汉帝对他十分满意
突然一阵风刮来,将林潇潇的披风吹掉在一旁,她作势上前便要捡起,谁知楚子幽的马儿突然受惊不听使唤直朝林潇潇奔去
众人吓得大叫,楚子幽健步如飞抓住缰绳一跃而上跨坐在马背上,他拉紧缰绳最终停在林潇潇面前
楚子幽迅速下马伸手便要扶起林潇潇,“你没事吧。“
林潇潇抬头与他对视,楚子幽愣在原地
眼前这名女子身着桃花粉般的曲裾服,鹅蛋般的脸又一副受惊模样的桃花眼,她身材曲线优美,凹凸有致,楚子幽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