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消可以说完全没有吻技,亲得全是感情。
他不明白沈榭到底要干嘛,不清楚沈榭的目的,自己确实想杀了他,也是真的不想杀。
在两种对立矛盾的情绪冲突下,沈消脑袋一空,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
他没有过接吻,没有过经验,一开始冲得太猛,牙齿磕到了沈榭的唇肉,缓慢渗出的血,让这个禁忌的吻,染上些许腥甜。
后来沈榭回抱他,安抚似地摸他脑后的发丝,又用舌尖慢慢舔他,沈消很快学会了接吻,他用沈榭对他的方式对沈榭。
两人分开时,牵连的银丝在两人影子下的昏暗光明中,细微地闪了一下。
沈榭的唇被嘬肿了,刚被磕出来的伤口,又缓慢地渗出一点血。
呼吸交缠,沈消看着沈榭,他看到沈榭探出舌尖,飞快地把唇瓣上那点血丝舔掉。
“怎么亲这么重。”沈榭抬眸看他,亲昵地抱怨:“好痛。”
沈消如梦初醒。
沈消落荒而逃。
.
为了沈榭这个克隆体,实验室准备了很多种药物方案。
其中就包括控制狂暴克隆人的镇定剂。
沈榭精神状态良好,没有使用的机会,反而让沈消用上了。
药剂生效,沈消闭眼,心脏逐渐下沉、下沉,直到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这种感觉很熟悉,这是他在沈榭死后每一天的日常。
但在大起大落之后,珍贵的冷静,竟然让他有点不适应。
“滴滴。”
通讯又响。
状态不佳,本想拒接的沈消,看到通讯上备注的名字后,啧了一声,还是接通。
通话人的全息影像,从手环中投出。
藏蓝色的军卫部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出十分的挺阔利落,这种严肃矜贵的气质,不止出于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还有他锋利冷漠的冰蓝色眼眸。
“沈消,你要毁约?”他问。
沈消拆开随手携带的糖,捏着糖棍在指尖摆弄,“什么毁约。”
谢时川:“父亲醒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沈消面不改色:“你哪来的消息?”
“沈消。”谢时川一字一句地质问:“你想独占父亲?”
谢时川言辞凿凿,没有确切消息他不会这么说。
沈消倒打一耙,“你多心了。只是单纯的风险排查,实验室的消息封闭,你怎么知道的?”
“之后再说,我要见父亲。”
镇定的效果一般,听到这话,沈消心里不太舒服,他随口敷衍道:“他刚苏醒,状态还不稳定,不适合见任何人。”
“借口。”谢时川直勾勾地盯着沈消,脸上没有半点人的情绪,“沈消,我需要你在三天内让我看到父亲,否则,我将终止合作。”
他顿了下,无机质的眼瞳飞快闪过一丝情绪,“……并公开你克隆父亲的消息。”
通讯突然挂断。
沈消笑了下。
生效中的镇定剂,让沈消面对威胁时,连气都生不起来。
疯子。
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人,在处理沈榭有关的问题时,总是不够理智。
为了沈榭,这种两败俱伤、无人生还的事,他确实做得出来。
沈消把薄荷糖放嘴里,尖锐的牙齿将硬脆的糖块磕掉一点细碎的渣。
浅淡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沈榭怎么放出的消息、谢时川从哪里得知、除了谢时川还有谁知道克隆体苏醒、实验室是不是真的出内鬼……既然结果已经摆在这里,细枝末节的问题就不重要了。
沈消垂眸,敛起眸底的冷意。
现在要紧的是藏好他,让沈榭学会听话。
他拒绝和任何人分享他还没玩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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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榭这具身体,今年十八。
按照联邦法律,十八岁,正是从高中升入大学的年纪。
所以。
接吻后的第二天,沈消就悄无声息地把人送进了学校。
游戏里没上过学,游戏外也没接受过正统教育的沈榭,在复活后的第九天,正式入学了自己当年亲手创办的联邦第一学院。
他背着双肩包,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安安静静跟在“家长”身后,由教务老师亲自领着参观校园。
“我们学校外面的风评,多少有点失真。”
教务老师气质儒雅,说话也慢条斯理,带着两人停在一间实训教室外。
透过玻璃,能清晰看见里面的学生正穿着特制战斗服,在教练安排下互殴。
拳头砸到肉上,闷响不断。
“这是学校的实训室。”教务老师面带微笑,语气从容,“联一向来重视体质与智力并行发展。除了基础理论课程,学校还会尽可能给学生安排足够多的练习与实践,避免纸上谈兵。”
沈消偏头,看了沈榭一眼。
沈榭没理他,只定定望着教室里那群人。
里面那帮家伙个个身形高大,平均身高在一米九五以上,最矮的那个,也比沈榭高出半个头。
而且,他们很敏锐。
几乎在沈榭望过去的瞬间,里面的人就察觉到了视线,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
隔着玻璃,沈榭和角落里一个灰白色短发、赤着上身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对方站在人群中间,像是天然被众人簇拥。
沈榭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人……
好像在哪见过。
可他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想,肩膀就忽然一沉。
沈消揽住了他,强行把他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宝贝。”伪装成家长的沈消低下头,声音温柔得过分,手指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肩,“这里的训练看起来很辛苦。你这么娇气,可能要吃不少苦头。”
沈榭:“……”
教务老师在一旁笑得滴水不漏,立刻接话:“您放心。我们学校课程安排相对自由,学生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自主选课。如果您家孩子更偏重理论方向,也可以适当减少实训课程。”
沈消眼睛一亮,像个操碎了心的监护人:“真的?那太好了,他身体不太好,我还一直担心他受不了。”
沈榭面无表情,直接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抖了下去。
他没有义务陪沈消演什么父慈子孝。
沈消的手落空,神情里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受伤和失落,像个被叛逆期孩子伤透了心的家长。
教务老师见状,心领神会,笑容愈发温和:“请您放心,学校的德育工作也是重中之重。小明同学到了这里,一定能接受到全面、细致、充满关怀的教育。”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保证让他焕然一新。”
沈消感动道:“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您客气。”教务老师抬手示意,带着他们继续往楼下走,“这一整栋楼都是实训区。接下来,我带二位去看看食堂。您如果有时间,也可以顺便在学校用餐,体验一下学生日常。”
沈消点头:“好,那就麻烦您了。”
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实训室内,空气却一下子活了过来。
“黎哥——”
一个长着夸张大眼、几乎有些外凸的蛙类混血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声音黏糊糊的。
“刚刚那个小美人,好像一直在看你啊。”
黎抬了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佛格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恶心了:“他长得可真漂亮,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好嫩。我刚才差点没忍住,把舌头伸出去舔他。”
旁边的利斯塔舔了舔犬齿,“比我养的那只小甜心还可爱。黎哥,你要是没兴趣,那我可先下手了。”
佛格脸色顿时一变,眼珠猛地鼓起,声音尖利得刺耳:“放屁!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利斯塔往前一步,毫不相让,“你先看上又怎么样?我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拦?”
佛格彻底炸了,扑上去就和他扭打成一团。
四周的人见怪不怪,甚至懒得劝。
实训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混乱,却只是瞥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继续指导教室里唯二两个愿意认真训练的学生。
毕竟,教务主任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
今天会有新生来参观。
为了让转校生顺利留下,他们每个人都得尽量表现得“友善”“稳定”“具有校园关怀”。
只要新生顺利入学,每个人都能额外拿到三十点奖励。
这才是他们今天一反常态、勉强装人的原因。
现在人一走,伪装自然也就没必要了。
佛格和利斯塔还在地上狠狠干架。
旁边的人已经自顾自议论了起来。
“长得真白……那么小一只,受得住我吗?”
“他到底是雄性还是雌性?我猜他身上可能有兔子的血统……如果我送他苜蓿花,他会不会答应和我交往?”
其中一人从佛格和利斯塔身边跨过去,偏头看向黎,笑嘻嘻地问:“黎哥,你真不打算玩?”
黎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发出一串清晰的咔哒声。
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淡得近乎冷漠。
“没兴趣。”
说完,他扫了一眼门外人消失的方向,笑了下。
“你们温柔一点,他看起来很容易坏掉。”
可算是上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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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