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观察室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撤离，监控关闭，只剩沈榭和沈消二人。
沈榭仍然躺在手术台上，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那张天生漂亮的脸蛋，在无影灯下衬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微微眯起的眼睛带着点倦怠的失焦，他抬起胳膊，手臂上的针孔泛着青紫，印在他初生婴孩一般细腻柔嫩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刚被抽了三大管血，脑袋很晕，确实坐不起来，甚至说话都很费力。
幸好站在床边，沉默观察他的男人，并没有立即盘问他的意思。
沈榭虚虚地眯起眼睛，在男人成熟英俊的脸上，找到一点他小时候的痕迹。
——这是他的第四个养子。
一个因虫族战争失孤的孤儿，在他置办的福利学校中表现优异，各项数值都相当优秀，于是理所应当地成为他的第四个孩子。
沈榭吸取之前失败的培养经验，对沈消的培养格外细心。
这种细心让全联邦，包括沈消本人，都以为他是沈榭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但在沈消十八岁生日那天，沈榭突然宣布，将之前私下答应好送给沈消的所有财富，随机抽人送了。
在全场哗然中，沈消维持着体面，勉强撑到宴会结束。
回到家才爆发。
沈消两眼发红，崩溃地问，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想到这里，沈榭忍不住闭上眼。
“你是谁？”沈榭脑海里浮现自己当时带着些微笑意的声音，“我认识你吗？”
-
那天之后，沈消身上的正直和善良就被洗成了偏执和冷酷。
总之就是很糟糕。
这样糟糕的事还不止一件。
比如谁谁谁，再比如谁谁谁，再比如谁谁谁谁……
只要被人认出身份，仇恨就会激活，仇恨一激活，就会遭到报复。
两百多人，怕不是要把他砍成臊子。
沈榭甚至能想到臊子版自己盖在面条上，搅拌均匀，被人唏哩呼噜三两口吃光。
沈消：“张嘴。”
沈榭回神。
沈消手里捏着一粒胶囊。
……应该不是毒药。
好不容易把他复活，还没来得及折磨，就轻易弄死，不是现在的沈消的性格。
沈榭于是放心地张开嘴。
胶囊入口即化，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药，苦得沈榭一哆嗦。
很快，苦涩消失，沈榭的脑袋也没那么晕了。
大概是补血剂那一类东西，效果不错。
“你的生日是7月36日，喜欢第一星系甜甜星的水果糖，小时候我把它作为你完成任务的奖励，你很喜欢，吃坏牙齿不敢让我发现，背着管家和我，偷偷用石头敲坏牙，结果痛得昏过去。”
沈榭笑了下。
“后来还是我叫医生来帮你处理，从此以后你再没吃过水果糖，对吧。”
沈消：“……”
沈榭小心翼翼地坐起，一边按揉太阳穴，一边问：“还需要我继续回忆吗？消消。”
消消，怪异的小名，也没什么特别的寓意。
沈消的名字由沈榭缩写得来，而小名也只是后面那个字的叠音。
但当时为了糊弄沈消，沈榭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沈家愿意为你消灭全世界”。
也就小孩信一信。
后来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沈消，沈消的反应很大，并且非常抗拒沈榭叫他这个小名。
沈消眉眼飞快闪过一丝厌恶，他单手插兜，姿态放松一些。
“父亲。”沈消冷冷道：“你怎么敢回来？”
沈榭：“不如问问是谁放着几个亿的生意亏损不管，留在这里问‘哦我的天啊真是想不明白父亲你怎么敢回来’”
最后那句引用，沈榭别出心裁地使用了派大星的语气。
嘲讽效果拉满。
自以为已经可以波澜不惊面对一切的沈消，面对沈榭时，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走近一些，影子几乎将沈榭完全笼罩。
已经褪去年少青涩的沈消，肩膀宽阔，气势逼人，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时，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几乎有如实质。
“父亲，你好像搞错一件事。”沈消捏住沈榭的下巴，“现在一无所有的人是你。好好想想，现在到底该说什么。”
对于霸总型角色，适当示弱、欲拒还迎，cosplay小白花，比嘴硬的效果更好。
沈榭：“我是你爸。”
沈消一把扣住沈榭的脖颈，眼睛危险眯起，“再说一遍？”
沈榭：“……”
讨厌，说实话也生气吗。
不改了不改了，最后一版，总算对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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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消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