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且放宽心,以你的情况,肯定很快就会痊愈的。过几天咱们再让大夫来看看,能不能下床坐轮椅出行。”
话说另一边付金找了丈夫莫三撒气之后,莫三并未急着找丈人丈母娘,而是去找了云老爷,云天。
云老爷有外室的消息,整个西河县知道的人都屈指可数。莫三比划着手指数了半天,知道的人包括他,还有个夏管家,而他们不可能去书院去向付谦说三道四的,那这人又到底是谁呢?
“小的今日特意来向老爷禀报,不知道是谁去书院找了我那小舅子,说了些难听的话,我那小舅子还有他爹娘,现在都闹着要和小姐退亲呢,小的实在没法了,想找老爷讨个主意。”
“嘭”地一声,云老爷将茶杯摔在了桌上,“我的女儿肯和你小舅子结亲,那是他八辈子的福气,居然还敢嫌弃?”
莫三猛地跪在了地上,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老爷,他哪敢嫌弃小姐,只是外面的人说得实在难听,他怎么说也是个秀才,我那岳父岳母又要脸面,才会有这些荒唐的想法的,您放心,这亲我们是不会退的,到时肯定会来迎娶小姐的。”
云老爷缓和了脸色,“嗯,那些多嘴的人,你也去查查,是谁派过去的的。”
“是。”
莫三走后,云蔓扶着娘亲段秀秀走了进来,“表哥,莫三怎么急匆匆地就走了,我还想问他关于付秀才的事儿呢?”
原来这段秀秀和云天是表兄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二人本应长大就成婚,但云家家道中落,段家不愿将女儿嫁给云天,便匆匆将女儿嫁了出去。云天以为表妹另攀高枝,心里无限愤懑。
有一次外出经商,他恰好救了西河县富户家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云夫人,背靠岳家,云天自己的生意也做得越来越红火,但夫妻感情平平,两人只有一个女儿,他装着一副贤夫良父的样子,实际在外沾花惹草,云夫人还以为他是多么好的男人。
在这时,云天回老家为父母修坟时,遇见了孀居在家的段秀秀。一见面,便是天雷勾地火,两人也顺理成章地旧情复燃,回西河县时,云天将段秀秀也带了回去,为她安置了一处院子,时不时地就会去她那儿。
云老爷看见来人恢复了往日温和的脸色,“吩咐了他一点事,比较紧急。”付家想退亲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向她们母女俩透露的。
“表哥,下个月蔓儿就要和付秀才成婚了,婚后他们就住在县里,我可不能让女儿去乡下受苦。”
云蔓听见母亲的话羞红了脸,付秀才饱读诗书,一副文人做派,她相信就算跟他去乡下住,他也不会让他受苦的。
云天握住表妹的手,眼里满是柔情,“我不会让蔓儿受苦的,他们婚后的住处我早就准备好了,到时你也可以时不时地去看看。”
段秀秀闻言一笑,“还是表哥好。”顺从地歪在了他的怀里。
云蔓看着父母如此恩爱,心里也十分艳羡,只有一点稍感可惜,那就是她娘要是正头夫人就好了。
“好了,好了,要让蔓儿笑话了,铺子上还有些事,我过几天再来。”云天拍了拍段秀秀的肩膀,她顺从地从他怀里出来,点了点他的胸口,“下个月蔓儿就要成婚了,你当爹的可得上心。”
“这是自然。”
云天从段宅出去后,迅速地上了一辆马车,他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长兴,南院那边怎么样了?”
驾车的长兴道:“老爷,顾娘子现在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说孩子也不闹她,就是想老爷经常去看看她。”
这顾娘子是个清倌儿,一年前和云老爷好上了,本来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谁知这顾娘子居然怀孕了,大夫说很可能是个男丁,这可把他高兴坏了,他这一辈子,就只有两个闺女,要是有了儿子,那他的家业也就后继有人了。于是忙不迭地给人赎身,又赁了个小院安置她。
穿过几条街巷,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
一个婆子听见声音,急忙将门打开,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呦,老爷您可来了,娘子正念叨着您呢。”
云天走进了屋,顾娘子正半靠在贵妃椅上面吃葡萄呢,“老爷来了。”她扶着肚子起身向他行礼。
“别,别动,可别把我儿子累到了。”云老爷忙制止了她。他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将脸贴了过去,“儿子,快点出来吧。”
“哼,你就只想儿子,都不想我。”顾娘子撅着嘴说道,满脸都是不高兴。云老爷哪能忍心美人难过,一把将她搂紧怀里,“谁说的,我最想的就是你。”二人自是一番亲热。
此时谁也不知,有人悄悄地尾随到了这个院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云夫人双手握拳,眼睛似乎都要沁出一丝血红。
小厮跪倒在地忙磕头,“太太,小的不敢撒谎。”
“啪”地一声,茶杯被扔了出去。“娘,爹太过分了,我要去找他。”
云夫人将云心拉住,“不,不能去。”至少不是现在。
“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说,还有之前找人去书院,那些人都打点好了吧。”
“太太,小的明白,之前的人都打点好了,他们已经离开西河县了,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云夫人将一锭银子递给了他。
小厮双手接过,“是,太太。”
“娘,我们要怎么办啊?”她从小视作神明的父亲,居然是个浪荡子,不仅在外寻花问柳,还养了外室,而且不止一个。
云太太心里的苦闷比云心更甚,他救了她,她不仅以身相许,而且还将家里的产业交由他打理,结果他就这样恩将仇报。
“心儿,别担心,有娘呢,云家的东西都是咱们娘俩的,不会让外人拿走一丝一毫的。”
莫三买了礼品,带着付金,特意回了一趟清水村。
“岳父,岳母。”莫三行礼,可付老爹和赵梅根本不理他,“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
莫三也不气恼,又走到两人跟前,“小婿知道岳父岳母恼我,给谦哥儿说了不好的亲。可是岳父岳母,这门亲本哪里不好呢,那云蔓小姐温柔可人,她就是云老爷的女儿啊,虽然她娘还没有进云府,但是云小姐是云老爷女儿的身份不会变化的的。再说谦哥儿读书需要银子,这些年来,付金也是给娘家贴补了不少,我莫三眼睛都没眨过,可我毕竟是个给人当牛做马的,哪有主子的银子多,谦哥儿以后考学还需要大把的银子,若是没有云小姐的支持,那他若没有靠上,岂不是可惜了。”
“是啊,爹,娘,和云小姐成婚并不是坏事的。”付金也点头附和。
终于在莫三晓软磨硬泡之下,让付老爹和赵梅点了头。
“我不会答应的。”付谦从屋里跑了出来,指着莫三吼道。
莫三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深呼一口气,对付老爹和赵梅说道:“岳父,岳母,小婿言尽于此,若还是要退婚的话,到时的后果就不是咱们家能承担得了的,谦哥儿还不懂事,还请二老掂量掂量。”
莫三话里的利害关系他们又怎么会听不明白呢,赵梅将付谦拉进了屋子,付老爹对他道:“贤婿放心,这个婚一定会成的。”
费了这么多口舌,见他们终于答应了,莫三也松了一口气。“今日是特意为了此事来,小婿和娘子就先回县里了。”
见天色不早了,付老爹也没有挽留,“走,我送你们出村。”
莫三和付金赶得是牛车,一路上都有不少村民和他们打招呼。
此时,叶家一行人也刚刚从地里回来,正好和他们面对面的撞上。两家人都没有说话,像是不认识一样。
这时付老爹忍不住了,他心里对叶家是有愧疚的,要是当时付谦和灵湘那丫头订亲,哪有现在这些劳什子事儿呢?
“老叶,忙完回家去了啊?”
叶老汉斜乜他一眼,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付老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指了指莫三和付金,“我来送送女儿女婿。”
付金没有搭理叶家人,倒是莫三朝叶家人笑了笑。
“哦。”
此时付老爹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已经低声下气想和他们家搞好关系了,怎么他们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爹,别说了。我们要走了。”
“好。”
叶老爹看着付家三人朝村头走去,心里暗道,他是吃错药了吗,你付家那样对我女儿,现在居然还有脸朝我打招呼攀交情,真是不要脸至极。
段宅院里上下正在紧锣密鼓地为云蔓的婚礼做准备,不知何时院子柳树脚下多了一封信。刘婆子发现信时,还以为是云老爷落下的,急匆匆地走进屋子将信给了段秀秀。
段秀秀不以为然地接过,才看了几行就脸色大变,那信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