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庭礼仿佛成了个冰雕。
卡在原地,半天才恢复理智,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一个字。
白露擦去泪水,扬起一个近乎魅惑的笑,一步步靠近他。
她用平常撒娇般的语气说着:
“哥哥,你不是不放心吗?你不是害怕我会被其他男人伤害吗?”
“那你来喜欢我啊。”
“和我在一起,成为彼此唯一的伴侣,像爸爸和妈妈那样,不会再有任何人插足我们。”
陈庭礼步步后退,被逼到靠墙,眼神慌乱。
白露贴近他的胸膛,扬起脸直视他,化了淡妆的脸看起来还是那样天真,眼里水光盈盈。
“我们,是,兄妹。”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字,艰难地往外蹦。
“没有血缘算什么兄妹?”
白露说着,再次拉起他的手。
平时习惯的皮肤接触,此刻却让陈庭礼感觉整只手都在燃烧,他用力把手扯了出来,侧过头躲避她的视线。
白露:“哥哥,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哥哥。”
陈庭礼瞪大了双眼,下意识转过头和她对视,又被她灼灼的目光烫了回去。
他努力组织语言:“可,可我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妹妹,亲生的。”
“呵,”白露冷笑,“妹妹。”
“陈庭礼,你敢承认,从小到大,看到我身边出现其他人的时候,看到别的男生给我递情书的时候,看到我开始注意别人的时候,你的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发响亮。
“你明明会吃醋,你想过让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吧?你害怕过将来我和别的人成家吧?听到我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看到我和乔诺在一起的时候,你当真毫无波澜吗?”
“你其实在意得快疯了吧。”
陈庭礼震惊回头,对上她坦荡嚣张的眼神,嘴唇颤抖:“你、你、你……”
白露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越发快速凌乱的心跳,双眼微眯,放慢了语速:
“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的话,你敢想象,我和别的男人拥抱,牵手,接吻,甚至鱼水之欢的场景吗?”
“你敢想象吗?”
陈庭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极度的震惊之中,他的大脑停止运转,甚至耳鸣了一秒。
白露面色不改,一派的镇定坦然。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陈庭礼脚步踉跄,面色惨白,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的妹妹,怎么被教育成了这样?
白露表情无辜地摊手。
“这种话放在我心里很久了,只是现在才说出来而已。”
“哥哥不喜欢听的话,以后我就放在心里好了。”
“只不过我心里怎么想,哥哥就管不着了。”
陈庭礼一手扶墙稳住身形,一手痛苦捂脸:
“你,闭嘴。”
白露“哦”了一声,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
片刻后,他恢复了些许冷静,放下手,对白露说:“今晚这些话,我可以当没听过……”
“不可以哦,”白露打断他,笑眯眯地说,“我的心意,哥哥怎么可以当没听过呢。”
“哥哥明天想逃避的话,明天我就继续说,哥哥想听到多少次告白都可以。”
“当然了,哥哥也可以躲着我,可是你能躲多久呢?你能一直躲在外面不回家吗?不太可能吧。”
陈庭礼刚恢复的理智眼看又要崩塌。
他闭了闭眼:“你别逼我。”。
“好啊,我给你时间考虑”白露大发慈悲,放开了压在他身上的手,
“不过我这人,性子急躁,要是等了太久,会做出什么事情,我自己也把握不住。”
陈庭礼恍若未闻,脚步虚浮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
今夜注定难眠。
陈庭礼躺在床上,难得失眠,保持同一个姿势躺了一小时。
他想不通啊!
自己对妹妹的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
一想到这句话,他的心底就涌上一阵悲凉。
自己作为哥哥,到底在哪里失职了?
全世界的兄妹不都是这样吗!
他自问,从成为她哥哥那天起,没有一日不尽心。
他以为他们是世上最模范的兄妹,为此暗自得意许久,可到头来,竟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但是仔细想想,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白露进入青春期后,跟她的边界感太模糊了,导致她有了错误的认识。
越想,他越觉得这个理由合理。
自己对白露的保护太过严格,使得她几乎失去了接触同龄异性的机会,在青春期荷尔蒙上头之时,才有了这种想法。
哎,早知如此……
但是乔诺那种人,确实不堪良配!
今天,他没做错。
至于明天,陈庭礼把心一横,自暴自弃地想。
至少现在父母还在家里,她还不至于做太出格的事情,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也许时间久了,白露被别的男生吸引,对自己的新鲜感就没了,那时候,问题就自己消失。
抱着这样乐观的幻想,他艰难入眠。
然后做了个以白露和乔诺为主角的梦。
梦到关键处,他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跳坐起,开着空调的九月,额头被汗浸得透湿,气喘不止。
他冷静了一会儿,起床去洗了个冷水澡。
——
次日,陈庭礼顶着明显的黑眼圈吃早饭,引得孟清和都好奇问他怎么了。
“没事,”他面无表情地啃了口馒头,“昨晚空调开太低了,有点冻到了。”
这话让孟清和也担忧起来:“现在已经是九月了,虽然天气没那么凉快,但是夜里容易降温,你们睡觉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盖好被子,着凉感冒了可不好受。”
两人都乖乖点头,白露歪头看着陈庭礼,笑道:“我不用担心这个,哥哥会一直看着我的,对吧?”
陈庭礼猝不及防被馒头噎了嗓子,转头躲避视线,不停喝水。
“你这孩子,都成年了,怎么还能事事都依赖哥哥?”孟清和略带责备地说道,“你哥哥现在学医,压力大,作息又不规律,哪能像以前那样照顾你。”
“再者说,你俩以后也是要各自成家的,”孟清和欲言又止,“你和你昨天那位……”
“昨天?”白露露出个恍然的表情,“昨天那位是同事啊。哦,他是京市人,放假来安城玩,让我这个本地人招待一下,我就带他逛了逛,没想到,他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本路撇下我跑了,还是哥哥带我回来的呢。”
“这样啊,”孟清和点了点头,表情明显放松下来,“你才刚成年,不急着谈恋爱,遇到喜欢的,可以让你哥帮着看看。”
“当然啦,我最相信哥哥的眼光了。”白露笑眯眯地说着,“不过哥哥,昨天和你一起出现在电影院的女生,和你是什么关系啊?我要有嫂子了吗?”
这话一出,孟清和和陈汉采齐齐放慢了动作,讶异地看向他。
“咳咳,”陈庭礼好不容易把馒头送下去,“昨天那位是高中时候的副班长,这几天和我讨论组一个同学聚会的局,出去见了一面叙叙旧。”
说罢,他转头平静地看向白露,眼神仿佛在说:“你满意了吧?”
“我记得,那位副班长好像姓段来着,看着是个挺好的姑娘。”陈汉采突然出声。
“爸,我才22,聊这些是不是太早了?”陈庭礼略显无奈地说。
“早什么,男人,先成家,后立业,只有成了家,心思才能安定下来,事业上就更有动力。”陈汉采绷着脸训道。
白露语气认真地附和:“我觉得爸说得对。”
孟清和再次受到震撼:“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爸的话了?”
白露面不改色:“我成年了嘛,长大了,想法肯定变成熟了啊。”“你们兄妹俩出去上了个大学真是不一样了,将来你们自己成家,我们也能放心了。”孟清和欣慰感慨,心里不□□露出些许孩子大了要离家的酸涩。
吃完饭,孟清和陈汉采去值班,陈庭礼继续看文献,白露则处理新公司的事情。
她从个人开发到小工作室,已经在iOS端和steam推出了几款成熟的小游戏,在国内游戏公司扎堆做页游的形势下开辟了一条新路,接下来她的计划是一项完整的女性向换装冒险游戏。
这种体量的游戏项目,必然需要大资本的投资。
目前国内有几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看好游戏赛道,陆续向白露抛出橄榄枝,只是,她心里始终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隶属于麦克森家族财团,即将在国内布局的SYN资本。
传言它家的某位侄子即将被派往国内,负责SYN的初期工作。
提前知晓结局的白露知道,这是真的。
而且这位侄子将来会异常争气,反向将麦克森财团收购了。
人中龙凤啊。
白露看着自己花高价买来的那位的照片,啧啧感叹道。
一直工作到中午,陈家父母一向在单位食堂解决午饭,白露便和陈庭礼草草解决。
吃饭途中,陈庭礼全程沉默,白露心里惦记着工作也不说话,两人平静地用完午饭,各自回到房间午睡。
因为有了昨晚的经历,陈庭礼对做梦心有余悸,试图对抗自己多年的午休习惯,但又实在困得难受,只得起来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转过头,看见白露的房间漏开了门缝。
透过门缝看到她仰面躺在床上,被子都被蹬到一旁。
他纠结几番,到底是不放心白露着凉就肚子疼的毛病,轻手轻脚进了房间,正要给她盖上被子,却发现她的脸色透着异样。
被汗黏在额头的碎发、不停扑扇的眼睫,紧皱的眉头,白里透红的脸颊,从唇齿间溢出的声音,依稀能听到“哥哥”两个字。
经历过青春期的陈庭礼自然能猜到这是为什么。
水蜜桃红了尖尖,迫不及待地散发出迷醉的甜香,诱他剥开外皮,品尝软甜的果肉。
这不应该,这不应该!
陈庭礼呼吸粗重,脸上霎时间飞上鲜红,他动作迅速地盖上被子,拔腿就要跑——
却被抓住了手指。
他动作僵硬地回头。
白露睁开了眼,白皙饱满的脸颊上,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
“抓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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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