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庭礼以最快的速度抽回了手,落荒而逃。
不想白露不依不饶,直接起身前扑抓住了他的手腕。
委委屈屈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哥哥,你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陈庭礼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你先把衣服穿好。”
白露低头看自己,穿的是几年前的小熊猫吊带睡裙,阳光透过薄薄的裙子勾勒出少女的曲线,更别提松垮的衣领一不小心就会泄出春光。
“哦。”几秒的停顿后,白露说,“我穿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陈庭礼纠结片刻,转过身。
然后就被白露扑在了身上。
白露两只手攀上他的脖颈,肌肤接触之处如同火龙缭绕,一张脸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激得皮肤微微收缩,甜暖的香气飘散在他的鼻尖。
他慌忙侧过头,扒拉白露的手:“你你你你下去!”
“你为什么不看我?”白露执着地问,逆光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哥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陈庭礼不语,只是一味扯白露的手,未曾想白露死不肯放,他又怕扯疼了她,一时陷入僵持。
“白露,”陈庭礼终于放弃,叹了口气,“我们这样不好吗?我以为,兄妹,是比情侣更长久的关系。”
“不好,”
白露摇头,“我无法欺骗自己,哥哥,我忍受不了将来你会对待别的女生比对我亲近,无法接受我们会各自为家变得疏远,我连想都不敢想。”
顿了顿,她眨了眨眼,笃定地说,“哥哥,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我们何必浪费时间呢?”
陈庭礼:“……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你快从我身上下来。”
“我不下来又怎样,哥哥,你会像以前那样教训我吗?”白露笑得狡黠,一步步蹭近他的脸颊,看他的耳根被鲜红染透,坏心眼地捏了捏他的耳朵。
“我当然不介意啦,甚至,我很期待呢。”
陈庭礼整张脸暴红,咳喘不止,白露好心给他拍了拍后背却被他甩开。
他终于找到机会,退到门口,伸出一只手阻挡白露,如临大敌。
“哥哥,你这么怕我,我很伤心呢。”
白露站起来,走到离他手掌相距一寸的位置,微微弯下腰,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湿润的,不可言说的占有欲在其中流淌。
任谁被这样一双眼睛看了都会动容。
“哥哥,倘若你对我只有兄妹之情的话,你在害怕什么呢。”
陈庭礼侧过头去,喉结滚了滚,哑声开口:“白露,我当然在害怕。”
白露微怔。
“从我懂事后,我就在害怕。我害怕我们以后会分开,害怕你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委屈,害怕我不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用最大的时间和精力,来维护我们的亲情,关注你的成长。至少,无论未来如何,我们是兄妹这件事,不会被改变。”
“可是如果,我们不再是兄妹,而是情侣,你有想过,我们会吵架,会分手吗?”
“在家里吵架,再别扭也会和好,可是如你所想,做了情侣,遇到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会怎么办?会大吵一架,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和平分手,再不见面?”
“我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就让我们的关系停在这里吧。”
白露闻言,垂首停顿了好几秒。
她没有想过,陈庭礼这辈子竟会如此患得患失。
毕竟上一世,从动心到结婚,他从来没有后退过。
在她无数次犹豫怯懦不想连累他的时候,都是他死死抱住她,用尽手段让她留下。
“胆小鬼。”白露再抬起头,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就是个胆小鬼!”
陈庭礼疲惫至极,转身推门:“随你怎么说。”
“哥!”
白露又叫了他一声,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从今天以后,不要再把我当作妹妹,而是把我,当作一个女人看待。”
陈庭礼一声不吭,快步离开她的视线。
接下来几天,白露有意无意地向陈庭礼宣告自己成年的事实。
包括但不限于:
化浓妆,穿修身短裙,穿高跟鞋,故意喝醉被陈庭礼背回家,让他面红耳赤了一路,在他面前幅度很大德伸懒腰,穿着睡衣趴在他的床上看书,等等。
陈庭礼额头上的青筋这几天一直在跳。
直到他忍无可忍,找到一个父母不在的时候,冷面质问她:“你吸引喜欢的人只会用这种手段吗?”
“不然嘞?”白露表情无辜,“饮食男女,食色性也。让一个人喜欢自己当然是要从心到身的喜欢,但是你已经喜欢我的心了,我只好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身了。”
“你……”陈庭礼深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在她跟前是永远赢不了的。
他狠下心:“回到京市后,我们分居,我会搬到学校宿舍。”
“哦,”出乎他意料的,白露坦然接受,乖乖点头。
“没关系,距离产生美,短暂的分开,更容易让你认清自己的感情。”
陈庭礼差点又被口水呛到。
他郁闷地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妹妹竟如此自恋。
假期结束后,回到京市,陈庭礼在最短时间内收拾好行李,打包离开了公寓。
临走前,他看着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的白露,到底是心软了。
“我会每周过来一趟,收拾屋子,填满冰箱。”
“一个人住记得照顾好自己,别让爸妈担心。”
白露头也不回:“就不。”
“反正到时候,我就把所有责任怪在你头上。”
这话气得陈庭礼走回去给了她一记爆栗。
——
回到京市后,白露几乎整天泡在公司里。
说是公司,其实只是一个有六个人的小办公室,靠近国贸。
她和团队连夜为即将到来的互联网创新创业论坛的公开演讲做准备,以及最重要的,呈现给准投资人的BP(商业计划书)。
“终于做完了。”
夜晚的办公室里,张青云在电脑前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
“辛苦了。”白露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不管这次成没成,你的奖金都不会少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张青云满含期待地说,“不过,我觉得我们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么自信。”白露笑了笑。
“当然了,就算我对自己没信心,但是有你啊。”张青云看向窗外的灯光车流,语气憧憬,“这么多年,你想做成的事都做成了。我知道,没把握的事情你不会做的。”
“哎,等我们拿到了投资,公司做起来了,说不定,我就能买得起京市的房子,留在这里了呢。人呐,还是要有个梦想。”
“那我助你,梦想成真。”
白露调皮地眨了眨眼,“我也觉得我会成功的。”
张青云突然好奇:“白露,你长到现在,有想做却没做到的事吗?”
“有啊,我喜欢的人现在不喜欢我。”
“等一下——”张青云震惊,“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忘了告诉你了,我喜欢的人是我哥。”
张青云原地宕机,半晌后,才合上了张开的嘴:“在我们老家,你这种症状是要驱邪的。”
“忘了说,我是我家领养的,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张青云机械地转过了头:“我懂,这叫童养夫。”
白露点了点头:“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你们城里人就是会玩。”
——
京市上空,湾流G450私人公务机内,周容生望着窗外的深蓝天空,目光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从伦敦跟过来的生活管家爱德华将一杯温热的茶放在他手边:“先生,距离起飞已经过去十个小时,大概半小时后抵达机场,已经安排好专车带您到酒店,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生活习惯提前布置。”
周容生微微颔首,接过茶杯轻抿了抿。
察觉到爱德华的欲言又止,他放下茶杯,问:“还有什么事?”
爱德华略显为难:“先生,明天的论坛,您真的不一定要去吗?”
周容生皱了皱眉,爱德华赶紧说:“您知道的,家族之前在内地并没有业务,跟这里的媒体也没有联系,您公开现身,与家族的低调作风并不相符。”
“您的时间没有必要花费在这种活动上面,真正值得看的项目,我们的人会提前筛选出来。”
周容生淡淡开口:“茶泡涩了。”
爱德华诚惶诚恐地端起茶杯,弯腰道歉。
周容生揉了揉眉心,说道:“爱德华,这才是你应该关注的事。”
“如果你想回去继续为家族效力,我不介意,为你报销一张机票。”
“对不起先生。是我说错话了。”爱德华愈发弯下腰,懊悔不已,“能够侍奉您,是我的荣幸。”
周容生不再说话,爱德华便识趣地退下。
半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市,周容生走下舷梯,被空气里的干燥与沙尘刺激得打了个喷嚏,爱德华连忙递上手帕。
“您放心,酒店里已经提前准备了全套空气过滤和加湿装置。”
他擦了擦鼻子,闭上眼冷静了片刻。
“做得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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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周容生